
池念缺氧,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周辭山微微眯起眼:“我鬆開,你閉嘴。”
她沒有談判機會,隻能點頭。
得到承諾,周辭山終於鬆開她。
池念軟倒在床上大口呼吸,渾身無力。
周辭山的動作更多是警告。
但她卻是真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她驚魂不定,周辭山卻連一個眼神都不給,漠然轉身。
剛才在池念麵前,他像索魂的鬼。
對著白薇然的聲線卻不自覺放軟。
“沒事,她感冒腦子不清明。”
池念這次沒有歇斯底裏,靜靜目送他離開。
她流不出一滴淚。
原來人心死到極致時,連眼淚也會變得奢侈。
她隻想笑,笑自己這十年來的極致妄想。
不過沒關係,她很快就要解脫了。
出院後的第一周,周辭山徹夜不歸。
池念沒有周辭山行蹤,偶然一日,才在電視的財經訪談中看到他。
采訪最後,記者追問他的感情生活。
“您夫人之前透漏,在一起是因為愛情。”
周辭山鮮少回應私人問題,但他此刻溢出一道短促的氣音。
像嗤笑。
“愛情?”
他的語調格外怪異,麵對鏡頭:“我太太追了我很多年,對我而言,更多的是責任,而不是所謂愛。”
記者驚訝:“那您是否考慮過離婚?”
周辭山說:“如果我說考慮過,我太太今晚大概會躲在被窩裏偷偷哭。”
池念麵無表情地關掉電視。
周辭山猜錯了,她不會懦弱到哭泣。
她難得強勢,從周辭山助理口中問出行程。
等到周辭山,她開門見山:“我們談談。”
她眼底沒有暖意,語速很快。
“我為我們的婚姻付出很多。我記得你所有喜好,你生病時我寸步不離地守著,你熬夜加班,我就給你準備熱飯。”
周辭山漫不經心地聽她說話。
池念問他:“而你,是不是連我愛吃什麼都不清楚?”
周辭山沉默。
池念冷笑:“看吧,我猜對了。”
她興師問罪,周辭山的臉上有了層慍怒。
“我承認你的付出,但這一切沒有意義。”
池念再有心理準備,臉色也白了白。
周辭山:“幾千塊就能雇人幹的活,你不應該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幾秒過後,池念自嘲:“是啊,我到現在才明白。”
周辭山又說:“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和你離婚。”
“因為麻煩,況且你離不開我。”
池念不再接話。
她今天來找周辭山,是為告知離婚的事。
但他無比自信,篤定池念不舍得他。
池念忽然失去交談的興致,打算到時候給他一個“驚喜”。
她要走,就會走得幹幹淨淨。
她不是離了周辭山就不能活,她會活得更好,活得熱烈。
池念準備回去,周辭山攔住她。
“薇然回國,我請了朋友吃飯,你也來。”
池念過去時,白薇然和周辭山的朋友都已在場。
那群人平時見了池念會喊嫂子。
今天麵麵相覷,誰也沒喊第一聲。
池念剛坐下,白薇然主動給她倒酒,舉杯:“我平時就愛和兄弟開玩笑,嫂子多包涵,這杯酒就當賠罪。”
有人應和:“我作證,薇然性格大大咧咧,沒惡意。”
白薇然勾起唇角:“我呢,生性愛自由,絕對不會為男人尋死覓活。嫂子每天都活得這麼累,看見女人呼吸都當成假想敵,對女性尖酸刻薄,要改哦。”
池念譏諷地笑:“白小姐既然這麼熱愛自由,怎麼不和單身男性看煙花拍婚紗照,自由到可以隨便找已婚男滿足欲望?”
周辭山皺眉,壓住池念的手接過那杯酒,責備:“少說幾句,喝了。”
池念聳聳肩,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她快離婚了,不想惹這一身騷。
白薇然的接風洗塵宴,喝了酒,桌上的人七嘴八舌聊起過去。
池念默默聽著。
周辭山有太多她不曾參與的過去。
新年夜,他和白薇然在絢爛煙花下擁抱。
學校裏,他們坐在湖邊長椅,共享同一副耳機。
周辭山每年都會陪白薇然去遊樂園,直到她出國。
池念環顧侃侃而談的眾人。
她是周辭山的妻子,卻在此刻插不進一句話。
像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酒局過半,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抽到周辭山時,由白薇然提問:“辭山,我們想看你相冊的第一張照片。”
周辭山大方掏出手機,任由她看。
一群人圍過去,池念因為角度特殊,也能看到。
白薇然得意:“居然是我!”
周辭山語氣溫柔:“無論第幾張,都是你。”
白薇然問:“那嫂子的照片在哪裏?”
周辭山笑笑不說話。
又一輪抽牌,這次抽到池念。
白薇然沉思:“嫂子因為我生辭山的氣,我心裏過意不去,那就罰你當著我們的麵親辭山,怎麼樣?”
池念還沒來得及回答,周辭山先拒絕:“我不行。”
白薇然眨眨眼:“你們是夫妻,還不準嫂子碰?”
周辭山說:“薇然聽話,我不喜歡和她在外麵秀恩愛。”
白薇然說:“這不像你平時的風格。”
池念釋然一笑,舉起酒杯:“這一輪算我輸,我認罰。”
酒液辛辣,敵不過她此刻心中萬般無奈。
一場普通的朋友聚餐,周辭山到最後喝得爛醉。
他不清醒,抓著白薇然的手不放,平日的冷靜自持悉數不見。
“這次真的不走了?”
白薇然安慰他:“再也不走了。”
周辭山盯著她的臉,眼神發直:“我想你,每天都在想,不要走,留下來陪我。你是不婚主義也沒關係,我會永遠保護你。”
池念分不開他們,冷眼旁觀。
她見過周辭山喝醉,但不是這副模樣。
隻有在對的人麵前,他才會毫無防備地卸下偽裝。
白薇然瞥向池念:“嫂子對不起,辭山喝醉了隻認我。”
池念微微一笑:“我不介意。”
白薇然挑眉:“等他酒醒了,最愛的還是你。”
周辭山即便醉著,也下意識說:“我和她隻是將就。”
酒意襲來,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包間內鴉雀無聲,但那些看戲的視線若有似無。
池念覺得她就像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臉頰火熱。
簡直,難堪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