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婉被打得皮開肉綻,在偏殿躺了足足半個月。
這期間,蕭凜一次都沒去看過她。
甚至下令削減了她的用度,連傷藥都不許太醫給最好的。
“那種低賤之人,配不上好藥。”
蕭凜當著我的麵,將蘇婉送來的繡荷包扔進炭盆。
火舌吞噬了那精美的鴛鴦戲水圖。
“以後她送來的東西,不必呈給孤,直接燒了。”
他擁著我,下巴抵在我的頸窩,語氣繾綣。
“孤隻要阿梨繡的。”
我笑著應下,轉身卻在他看不見的角落,垂下了眼簾。
蘇婉雖然身世淒慘,生母是青樓女子。
但她那雙手,卻是極巧的。
那荷包裏的針法,是早已失傳的“雙麵繡”。
不僅針腳細密,更藏著一種特殊的香料。
名為“鎖情”。
這種香,極其名貴且難得,隻有通過特殊的渠道才能弄到。
一個不受寵、被打壓的庶女,哪來的本事弄到這種東西?
除非,有人暗中縱容,甚至...暗中供給。
夜裏,蕭凜睡熟了。
我起身,借著月光,看向他放在枕邊的玉佩。
那是他的貼身之物,從不離身。
我輕輕拿起,翻轉過來。
在那玉佩不起眼的鏤空處,我聞到了一股極淡極淡的幽香。
和那荷包裏的味道,一模一樣。
鎖情,鎖情。
鎖的是誰的情?
我將玉佩放回原處,指尖有些發涼。
我是鄰國北燕的女帝,沈琉璃。
三年前,皇叔謀反,我為了暫避鋒芒,也為了尋找遺失的虎符線索。
化名沈梨,隱姓埋名來到大楚。
我本以為這隻是一場權宜之計的聯姻。
卻在蕭凜日複一日的溫柔攻勢下,動了凡心。
我甚至想過,等我奪回皇權。
便以兩國江山為嫁,與他共治天下。
可現在看來。
這大楚的東宮,演戲的高手,不止我一個。
沒過幾日,蘇婉傷愈複出。
她像是記吃不記打的野狗,再次出現在了東宮的花園裏。
這次,她沒有直接撲上來。
而是穿著一身素白的紗衣,在蕭凜必經之路上彈琴。
琴聲如怨如慕,淒淒切切。
若是尋常男子,恐怕早就酥了骨頭。
蕭凜帶著我路過,腳步停都未停。
“哪裏來的噪音?”
他皺眉,語氣厭惡。
蘇婉抱著琴衝出來,淚眼朦朧地跪在地上。
“殿下,婉兒隻是想為您解憂......”
“閉嘴。”
蕭凜一腳踢開她的琴,琴弦崩斷,劃破了蘇婉的手指。
血珠滾落。
“孤聽見你的聲音就惡心。”
“來人,把這琴砸了。”
“既然手這麼賤,以後也不必彈了。”
他轉頭看向我,瞬間變臉,溫柔似水。
“阿梨,我們走,別被這晦氣衝撞了。”
我被他牽著離開。
走出很遠,我回頭看了一眼。
蘇婉趴在地上,看著破碎的琴,肩膀顫抖。
看似在哭。
可那雙掩在袖子後的眼睛裏,卻沒有半分淚意。
隻有一種,似病態的興奮和癡迷。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