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獄的第三年,我和前夫在橋洞底下重逢。
我守著地攤向路過行人推銷鮮花,卻不慎遞到前夫麵前。
已經是科研界他天才科學家的他清冷臉上浮現戒備,
下意識後撤一步拉開了與我的距離。
我笑容沒收,從容地將花遞到另一對情侶麵前:
“玫瑰不能代表愛情,但他想將美好之物送給你的心意做不得假。”
憑著良好的口才,我拿下了這單生意,
盤算著再賣出兩朵就能收回成本的時候,身後傳來複雜的質詢:
“這些年你變了很多?聊聊?”
我眼也不抬,專心在過往人群中鑒別會照顧我生意的客戶。
沒什麼好聊的,從當初他決心為了維護小朋友聲譽,將原配的我說是小三送進監獄那一刻起。
多說一句,都是一種對自己的作踐,
......
“老板,這束花就不能便宜點,二十我給十塊好麼?”
討價的聲音將我即將浮現的那些不堪回憶壓了回去。
我轉過頭,當看到這次的顧客是一個用輕佻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男人,我心下了然。
“我看您是送女孩子吧,我想女孩子還是喜歡更有氣度的男生,您說是麼?”
那男人也意識到什麼,眼裏閃過一絲尷尬,最終付錢走了。
我則收拾起了被他撥亂的花,有幾朵花瓣上多了幾道指甲印,我剝掉重新收整完成......
一道聲音突然落下來:“許知予,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市儈了?”
回頭就看到了陸承逸皺眉的臉,他還沒走啊,還變得這麼死皮賴臉了。
真煩。
他那個表情很難說,有震驚也有對我擺攤橋洞路邊經年不衰臟汙的嫌棄,還有幾分暗光,但因為晦暗的燈光,我沒看清。
反正大差不差就是嫌棄吧。
他繼續說:“我記得你之前明明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如今卻為了十塊錢在這裏討好別人......”
我利落打斷他:
“賣花就是個小本生意,賤賣這麼一束要多賣好幾朵才補的回來,不斤斤計較點,怎麼做買賣?”
陸承逸閉嘴了,可他的話仍是令我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回憶。
我多想對他質問一句,我能有今天,不全托了您的福麼?
我和陸承逸的相遇,算是半部校園劇。
他是年少時就對數字展露出非同尋常天賦的天才,而我則是家裏有錢,將我寵溺的小公主。
爸媽的富養令我自信向一切想要的物品勇敢表露心意,所以在確認喜歡上他之後,我就纏著他表白一遍又一遍。
直到將他堵在放學的巷子,看他因為我湊近的身體隱忍躲避而露出的羞赧之意,我踮腳和他十指相扣,吻上了他的唇。
在校園確認關係後,我們牽手走過大學的畢業季,共入婚姻的教堂。
婚後我依舊沒有放下玩鬧的年輕人心力,可爸媽生意遭遇詐騙,家庭岌岌可危,我開始專心打理生意。
然而等我轉頭才發現愛我的丈夫另有了他人,是他研究室的後輩,在數算方麵和他很合拍。
我找過去時,他正欣慰給予讚譽,說要和她一起探索數算的海洋......
那一刻,被事業家庭雙重加壓的我徹底爆發。
我心底湧現出的仇恨怒火讓我要將這一切全部燒盡,我砸毀了整個實驗室,也狠狠扇了那小三一記耳光。
我在眾研究員麵前大聲斥責她是小三,揚言要將這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送進監獄。
可陸承逸隻用了兩句話就剝奪了所有人對我憐憫的目光。
“許知予,你嚇著我的愛人了,另外,我們馬上就要發現的重大研究被你毀了,你要負責。”
那個實驗涉及國家級重點研究,趕來的警方將我扭送法庭。
獲刑三年的法槌落下當天,陸承逸來看了我。
我也終於想起,那份研究成果是他親手遞到我麵前,在我說出要讓周安安身敗名裂的下一秒。
我撕心裂肺質問為什麼要算計我。
他低垂著眉目,是數學界年輕研究員敬仰的天才姿態,像是在說一串冰冷的數字:
“她懷孕了,兩個天才的結合誕下的孩子會誕生更強的天才,探索學術界更廣闊的可能。”
“所以,我不能讓你給她造成困擾......”
耳後傳來了和記憶裏如出一轍的清冷語調:“許知予,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