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泱不知道自己跪了多少級,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變成了一個血人,她才終於跪完999級台階,求來了一個平安符。
回到醫院時,周聿桉還守在手術室外。
樓月的手術已經做完了,醫生說暫時脫離了危險,但還要在ICU觀察幾天。
看見雲泱進來,周聿桉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太狼狽了。
渾身是血,衣服臟得看不出顏色,頭發淩亂地貼在臉上,整個人搖搖欲墜,像是隨時會倒下。
她把那個沾著血的平安符遞給他。
“給你。”
周聿桉盯著那個平安符,又盯著她,眼神複雜。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他的聲音依舊冰冷。
雲泱搖搖頭:“我沒想過你會原諒我。”
她轉身要走。
“站住。”周聿桉叫住她,“你以為這件事就這樣完了嗎?雲泱,你知道我的性格。你傷害了月月,我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
雲泱的心臟沉了下去。
“來人,把她帶出去,扔到西郊那個廢棄的冰湖裏。”
冰湖?泡一夜?
現在的天氣,正常人泡一夜冰水都凶多吉少,何況是她?
“周聿桉……”她想說什麼,卻因為極致的寒冷和虛弱,牙齒都在打顫。
保鏢已經上前,不由分說地架住了她。
周聿桉看著她被拖走時那雙充滿了絕望和死寂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悶痛得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別開目光,不再看她。
保鏢將雲泱帶到了西郊那個結著薄冰的野湖,毫不留情地將她推了進去!
“撲通!”
冰冷的湖水瞬間將她淹沒,刺骨的寒意像無數根鋼針,狠狠紮進她的皮膚,鑽進她的骨頭,凍得她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更要命的是,胸腹間的劇痛因為寒冷的刺激和嗆水,猛地加劇!
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從她口中噴出,迅速在冰冷的湖水中暈染開一片刺目的紅!
緊接著,第二口,第三口……
她控製不住地劇烈咳嗽,每咳一下,都帶出更多的鮮血。鮮紅的血沫染紅了她的下巴,染紅了她胸前的衣襟,更將她周圍的湖水,迅速染成了一片驚心動魄的暗紅!
岸上的保鏢嚇了一跳,連忙給周聿桉打電話。
“周……周總!雲小姐她……她不對勁!她一直在吐血!吐了好多血!整片湖都紅了!她好像……好像快撐不住了!要不……要不先把她送回醫院看看吧?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周聿桉冰冷的聲音:
“不用管她。”
“想必是生理期來了。”
“就讓她這樣繼續在湖裏泡著。”
“讓她好好長長教訓。”
說完,他不再給保鏢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雲泱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
病房裏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醫生下午來查房,拿著她的檢查報告,麵色凝重。
“雲小姐,你的情況……不太樂觀。”醫生把報告遞給她,“骨癌晚期,多處轉移。這次又受了這麼重的傷,身體已經到極限了。必須立刻住院化療,否則……”
“否則怎樣?”雲泱打斷他,聲音很輕。
醫生沉默了幾秒:“否則……最多七天。”
七天。
雲泱想笑,原來她剩下的時間,比醫生之前說的還要少。
“不用了。”她從床上坐起來,伸手去拔手上的針頭。
“雲小姐!”醫生連忙阻止,“你這是幹什麼?你的身體必須治療——”
“治療有用嗎?”雲泱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化療,手術,放療……我都試過了。五年,我在國外試了所有方法。結果呢?”
她指了指自己瘦得脫相的身體:“結果就是,我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醫生愣住了,看著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看著她眼中那片死寂的荒蕪,忽然說不出話來。
“讓我出院吧。”雲泱輕聲說,“我想回家。”
陳伯來接她出院。
看見她瘦成這個樣子,陳伯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大小姐……你怎麼就……怎麼就……”
“我沒事,陳伯。”雲泱扯出一個笑容,“我們回家。”
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別墅,布丁已經不在了。
以前每次她回家,布丁都會歡快地撲過來,搖著尾巴,舔她的手。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隻有一片死寂。
雲泱在沙發上坐下,看著這個曾經充滿回憶的家,忽然覺得很陌生。
父母去世後,是周聿桉陪她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光。
他在這裏給她做飯,陪她看電視,抱著她入睡。
他在這裏給她過生日,送她禮物,對她說“泱泱,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可現在,所有的溫暖都不在了。
隻剩下冰冷的牆壁,和滿屋子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