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去療養院探望媽媽時,我還是提起了這件事。
“同事說我有受虐傾向,還說這種想法是不正常的。”
媽媽冷笑了一聲:“她們懂什麼,我和你爸就是這麼過來的。”
說起爸爸,媽媽仿佛變成了戀愛中的少女。
“你爸經常欺負我,自以為裝的很好,其實我早就發現他喜歡我了。”
聽著媽媽回憶往事,我的思緒也逐漸發散。
六歲那年,媽媽帶著我搬了新家。
開學第一天,周從謹不僅搶走了我的玩具,還當眾罵我長得醜。
我氣不過,衝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
動靜引來了老師。
雙方家長談完,媽媽對我說:“小魚,那個小男孩是喜歡你才會欺負你。”
我不明白。
既然喜歡我為什麼要搶我的玩具,還罵我長得醜。
明明我看的動畫片裏,喜歡一個人是會想對她好的。
媽媽摸了摸我的頭:“他太害羞了,隻能通過這種方式來吸引你的注意。”
我深信不疑。
此後,無論周從謹怎麼欺負我,我都跟在他身邊。
這一跟就是十八年。
“小魚,從謹還在欺負你嗎?”
思緒被猛地拉回來。
我輕輕點了點頭:“他好像把我當成了一條狗。”
媽媽注視著我,抿起一絲淺笑:“越這樣說明他越喜歡你。”
像是要給我信心,她握住我的手。
“小魚,媽媽不會看錯人,從謹是個好孩子。”
手心的溫度是暖的。
“媽媽,我可能要升職了......”
握住我的手突然鬆開,她偏過頭,冷聲道:“我累了,你走吧。”
我站起身,叮囑道:“要好好吃飯,按時吃藥,下周我再來看你。”
回應我的是一陣沉默。
剛走到公交車站,我收到了周從謹發來的消息。
【林與魚,我感冒了。】
我去菜市場買了一隻新鮮的雞,又買了一些蔬菜。
打的網約車,從買菜到他家隻用了半個小時。
站在門口,我用空出來的手按門鈴。
等了差不多五分鐘,門才被人從裏麵推開。
周從謹眉頭緊蹙:“我還以為門口來了一頭氣喘籲籲的牛。”
我努力調整呼吸,跟在他後麵。
上次來他家還是一個月前,這次來明顯多了很多東西。
“嗨,又見麵了。”
我循著聲音看過去,映入眼簾的是之前在酒吧的那個女生。
她穿著周從謹的襯衫,從臥室出來。
“都怪我把感冒傳給了他,你千萬別被他傳染了。”
“梁寧,你是不是還嫌不夠難受?”
周從謹麵含怒火地將她抱在懷裏,嘴上指責道:“下次再忘記穿拖鞋試試。”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他們。
梁寧察覺到我的視線,她一臉無辜地說道:“從謹比我還要關心我自己。”
燉好的雞湯,香味飄散在空氣中。
“留下來一起吃飯吧。”梁寧就像這個家的女主人,招呼我這個客人。
我連忙擺了擺手:“不用,我已經吃過飯了。”
梁寧又讓周從謹送我下去。
“人家大老遠跑一趟,還不是為了你。”
他看了我一眼,態度忽然淡下來:“你那麼想送,你去送吧。”
我沒讓他們任何一個人送。
回去的路上,我看見一隻飛蛾被路燈的光吸引,不停地撞著路燈。
我喃喃道:“好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