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從謹是一個多情又無情的人,從不缺飛蛾撲火般的追求者。
在眾多飛蛾中,我是最蠢也是堅持最久的那一隻。
六歲那年,周從謹搶走我的玩具,當眾罵我長得醜。
我問媽媽他是不是很討厭我。
媽媽說他欺負我是因為喜歡我,他太害羞了,隻能通過這種方式來吸引我的注意。
於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等他向我坦白心意的那天。
終於在二十四歲這年,我恍然大悟。
周從謹欺負我是真的,不喜歡我也是真的。
......
接到周從謹打來的電話時,我剛被噩夢驚醒。
來不及平複情緒,迅速點了接通。
“林與魚,十分鐘後,我要你出現在我麵前。”
電話被掛斷。
隨之而來的消息是周從謹發來的地址。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連留給我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淩晨一點半,沒有猶豫,我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急匆匆地出門。
我很少打車,上班都是坐公交趕地鐵。
但隻要和周從謹有關的事,我不想讓他等。
由於一路上不停催促讓司機開快點,司機誤以為我是去捉奸。
我解釋道:“不是的,我和他還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聞言,司機給我加油打氣。
“小姑娘,說不定他就是太害羞了,你主動也可以啊。”
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我無聲地笑了笑。
踩著十分鐘的期限,我快步走進酒吧。
來玩的男男女女太多,音樂聲太吵,我跟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找。
最先發現我的人是周從謹的朋友。
他語氣誇張地說道:“林與魚,你也太聽話了吧,簡直比我家lucky還要聽話。”
有人問lucky是誰。
“lucky是我養的一條狗,它要是有林與魚三分之一聽話就好了。”
“再聽話有什麼用,認主了誰也使喚不動她。”
聽到這句話,其他人立刻哄笑出聲。
周從謹像是剛看見我,他不自覺地挑了挑眉,手還搭在女生的腰間。
那個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從謹說他有個隨叫隨到的青梅竹馬,我讓他證明給我看。”
我站在原地,雙手緊握在一起。
落在我身上的視線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同情。
直到周從謹搭在女生腰間的手衝著我招了招。
站了一會兒的腳這才動了起來。
距離周從謹不到半米,他漫不經心地對我說道:“行了,回去睡覺吧。”
大半夜把人叫醒就為了一個這麼無聊的理由。
“你要不要留下來一起玩?”
說話的是坐在周從謹旁邊的女生,她似乎覺得我很可憐。
沒有質問,沒有生氣,也沒有太難過。
我看向周從謹,征求他的意見。
他應該是累了,將臉靠在女生肩膀上。
“你們想和她玩就玩,我無所謂。”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凝固。
我低聲道:“我明天還要上班,謝謝你們邀請我。”
說完,我準備離開。
周從謹慢悠悠道:“林與魚,你夜跑運動一下,減減肥。”
我愣了愣,回他:“好,我跑回去。”
走出酒吧,一陣寒風刮過,風裏夾雜著雨水。
出來得太急,我隨手拿了件薄外套,冷意席卷全身。
酒吧離我住的地方不算近也不算遠。
我隻身一人跑了一個小時。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腦海裏又浮現出剛才做的噩夢。
夢裏,周從謹對我很好很好。
他會來接我下班,會給我買我喜歡的東西,會記得我的生日,會在我難過時哄我。
唯獨不再欺負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