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廚房裏婁舒月正穿著我的真絲睡衣煎太陽蛋。
而嚴默在一旁指導她,看著她煎壞了一個蛋後笑得無奈又寵溺,隻是神色瞧起來有些憔悴。
聽到關門聲響,嚴默才注意到我回來了。
他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你還知道回來?你知不知道我昨晚等你等了多久......”
“你不是答應過我,再也不去那種地方了嗎!”
“哪種地方?”
我看著他把婁舒月護在身後的樣子忍不住嗤笑。
“你還答應過我不再讓別人的兒子喊你爸爸呢。”
“我至少沒有把人都直接帶回家。”
我懶得再看他們,徑直往臥室走,嚴默跟了進來,拉住我的手。
“那怎麼能一樣呢,我說過很多遍了,舒月隻是我的好朋友,她現在有難,我不能不幫她。”
“我以前最困難的時候,也隻有她幫過我,況且我是醫生,有照顧好病人的義務......”
我猛地打斷他:“義務?照顧病人照顧到床上去的義務嗎!”
我將他的衣領拽出,上麵那抹沒擦掉的紅色格外刺眼。
嚴默愣住,下意識低頭看去。
想起什麼,有些好笑地解釋。
“當時小魚在醫院裏聽到那些風言風語後,又不說話了,舒月急哭了,抱我的時候不小心沾上的。”
我甩開他的手,不想再聽。
“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已經不感興趣了。”
嚴默卻微抿下唇,喉間溢出低低的笑聲。
“難得能讓你吃一次我的醋。”
“好了,舒月這些年真的不容易,我把他們接回來,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而且你一開始不也很喜歡小魚的嗎?還說要認他做幹兒子。”
我猛地推開他靠近的身體,“所以呢?就因為他們可憐,我就要把我的男朋友、我的家全都讓給他們嗎!”
“爸爸。”
婁舒月抱著小魚適時地出現在臥室門口,帶著歉意衝我笑。
“抱歉啊,嫂子,這陣子要麻煩你和默哥了。”
看起來楚楚可憐,可我沒錯過她眼裏閃過的精光。
她總是這樣,在吵完後主動示弱,讓嚴默心裏本就不平的那杆秤越來越偏向她。
我瞥到小魚手上的顏料,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越過他們衝到畫室,隻見畫架上那幅即將完工的畫被塗得麵目全非。
那是我籌備了許久用來參展的畫。
婁舒月連忙道歉:“對不起啊姐姐,是我沒看好小魚,她不知道這畫對你來講那麼重要......”
我看著畫上的劃痕,很明顯是被故意劃破的。
我曾經確實很喜歡小魚,我可憐他小小年紀就要經曆這些折磨。
可後來我漸漸感覺到,嚴默不在時小魚對我的敵意。
我一開始不懂,以為是自閉症的緣故,愈發地對他好。
直到這幾天,我才明白過來。
我看著小魚拽著嚴默的褲腿,怯生生地看著我,眼裏卻在嚴默看不到的地方,閃過勝利者的得意。
“爸爸,我怕這個阿姨......”
嚴默立馬擋在他們母子身前,“別這樣,孩子還小。”
我撿起地上的美工刀,“他五歲就知道幫她媽媽搶別人男朋友,真是天賦異稟。”
婁舒月瞬間臉色慘白。
“你一定要這麼刻薄嗎?”
嚴默深吸一口氣,像是極力忍耐地把我拽到一邊。
“你先冷靜一下,這就是幅畫,你至於嗎?”
他壓低聲音說,但我聽得出語氣裏的怒火。
“小魚正在治療的關鍵期,我求求你,不要把你的那些猜忌用在一個孩子身上!”
“我不是你爸媽,不會一直無休止地讓著你!”
“你如果實在不能和舒月小魚他們好好相處,我就送你去酒店住幾天。”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幾年的男人,突然覺得好沒意思。
他明明知道這幅畫不僅是我參展的作品,也是我準備好送給他的情書。
畫的就是我們。
可現在什麼也看不到了。
我冷笑一聲,“毀得好。”
“不用你說,我也會給你們一家三口讓路的。”
我轉身回屋收拾行李。
身後緊接著傳來杯子碎裂的聲音。
嚴默鐵青著臉看著我拖著行李箱離開,而我從頭到尾沒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