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竹馬第十次被婁舒月的兒子喊“爸爸”後,我平靜地提了分手。
他眉頭皺起,有些不耐煩地解釋:“隻是個稱呼而已,你知道小魚從小缺少父愛,才會這麼喊我,你非要跟個生了病的小孩較勁嗎?”
我沒有回應,隻是攥緊了手中那份期待已久的報告。
片刻後,嚴默難得放軟了語氣:“等小魚的病治好,我會慢慢讓他改口的,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盯著他看了一會。
“其實你挺無趣的你知道嗎?”
......
“什麼?”
嚴默怔在原地,像是沒聽懂。
我瞥到他的指甲縫裏還殘留著剛才給小魚剝橘子時濺出的汁水。
而一向有重度潔癖的嚴默卻絲毫沒注意。
二十五年了,從我記憶起就跟在嚴默身後哥哥哥哥的喊。
直到現在才覺得,這一切都無趣極了。
“默哥,你沒聽出來嗎?人家這是嫌棄你古板無趣,沒有她之前的男友們活多呢。”
婁舒月突然推門進來,她的眼眶通紅,像是真心實意地為嚴默打抱不平。
“舒月別亂說。”
嚴默想攔住她,婁舒月瞬間委屈起來。
“我說錯了嗎!誰不知道她容夏就是個海女,她之前那個未婚夫不就是因為她作風不好,才和她退婚的嘛!”
“也就嚴師兄你暗戀了她這麼多年,把她當塊寶,她就是玩夠了,找你這個老實人接班呢。”
“夠了!”嚴默強硬地把婁舒月送回病房。
因為婁舒月的吵嚷,嚴默的辦公室外圍了不少吃瓜群眾。
其中有幾個就是剛才在護士站八卦的護士。
見到是我,都是一愣。
剛才就是她們在我耳邊說,嚴默有多關心婁舒月的兒子。
又說嚴醫生一定是心有所屬,所以才單了這麼多年。
就連他的皮夾裏還藏著她的照片。
多可笑啊。
和嚴默在一起三年,可他身邊的同事竟沒人知道他早就有女友了。
回去的路上,嚴默一直在向我道歉。
“舒月她這人說話就是直,你別把她的話放心上,我替她向你道歉。”
“她真沒什麼壞心眼,就是作為我的兄弟,想替我出頭,你看在她這些年過得不容易的份上,別和她計較了好不好?”
又是這句話。
婁舒月剛回國那會,我確實可憐她,也因此從沒提防過她。
那時她那個愛動手的前夫因為酗酒剛出車禍去世,而兒子又得了自閉症,慌慌張張地回國找身為心理醫生的嚴默幫忙。
我心疼她不容易,還主動帶她逛街散心,帶小魚學畫畫。
是什麼時候意識到變了的?
大概就是從小魚開始喊嚴默爸爸,而他從沒想過要糾正這種畸形的“稱呼”。
那時嚴默和我解釋,小魚從小缺少父愛,沒有接觸過正常的家庭關係,所以才會排斥和外界接觸。
小魚現在願意親近他是好事,他想通過這慢慢讓小魚對外界敞開胸懷。
我也曾用這個理由說服過自己。
可後來婁舒月和小魚占據嚴默的時間越來越多。
有時甚至是在半夜我和嚴默準備親熱的時候,婁舒月一個電話打過來。
說小魚最怕打雷聲,吵著要爸爸陪他。
嚴默當時興致被打斷,眉頭擰起,但還是鬆口答應了。
就這樣,嚴默和我的談話,再不是我們怎麼樣,而總是在說小魚的近況和婁舒月的事。
“夏夏,小魚這幾天的症狀有好轉,說的話也變多了,我是個心理醫生,我清楚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讓他好不容易邁出來的腳再退回去。”
“其實這也就是個稱呼,我並不在意。”
嚴默一隻手做發誓狀。
我被氣笑了,“所以,我該謝謝你是嗎?”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會去醫院找你嗎?”
我攥緊手裏的包,裏麵放著一份我們求了很久的報告。
本來是想給他個驚喜。
“你還記得你上次是怎麼跟我保證的嗎?”
之前我不是沒鬧過,在他代替婁舒月去給小魚開家長會時。
我就明確告訴過他,他們越界了。
他當時向我保證會馬上讓小魚改稱呼,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原來他說的,隻是不會在我麵前再發生罷了。
我強忍著內心的酸楚,“你的保證,我還能信嗎?”
我的手慢慢撫上腹部。
“嚴默,我們分手吧......”
嚴默的手機突然震動,我瞥到屏幕上“舒月”兩個字。
掛了電話,嚴默的神情突然變得很嚴肅。
“夏夏,不要拿分手這種事來無理取鬧。”
“我要回醫院一趟,你先自己打車回家好嘛。”
雖然是商量的語氣,但他已經打開了門鎖,不容我拒絕。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好。”
嚴默有些意外地停頓了下,張了張口還想說什麼,可我已經推開門下車了。
往前走了幾步,我停了下來,想再給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一次機會。
轉過身,可車已經開走了。
他早就不記得了,今天是我們戀愛三周年。
我抹了抹眼角,苦笑了聲,掏出手機。
“你好,我想預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