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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注意到，我的手是透明的。

低頭看，全身都是透明的。

“媽媽，你看看我，我怎麼了？”

我有點害怕，轉身想引起爸爸媽媽的注意。

可他們已經互相攙扶著回了臥室。

媽媽頻頻回頭望向窗台，眉頭皺得緊巴巴的，在爸爸詢問的視線裏遲疑地問他：

“你看窗戶那邊......是不是有什麼影子？”

爸爸順著媽媽的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走到我站著的地方揮了揮手，什麼都沒發現。

他拍拍媽媽的肩，寬慰道：

“是樹梢的影子吧，你別多想。”

“是不是你最近照顧媽太累了，眼前都累出重影了。”

“等明天把她送到醫院，我們就輕鬆了......”

臥室的門被關上，門裏很快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我悄悄跟上去，發現自己可以穿過門和牆壁，健步如飛。

剛想把這個發現分享給他們。

可一看到爸爸媽媽睡覺時仍然緊皺的眉毛，一副極不安穩的模樣。

我又緊緊閉上了嘴巴，乖乖趴在床邊，數著媽媽眼睛上的睫毛。

不一會兒，注意力就發散了。

咦，媽媽的頭上怎麼多了這麼多白頭發，發頂還稀疏了那麼多？

明明昨天替她戴頭紗時，她還有一頭烏黑濃密的秀發呀！

爸爸的臉上怎麼有了好多皺紋，還有了點啤酒肚。

明明他昨天還瘦瘦高高的，摟著媽媽敬茶呢！

我記得我還抓了一大把喜糖，分給了好多人......

那些人呢？他們都去哪兒了？

我迷迷糊糊陷入了回憶，耳畔卻突然想起了刺耳的鈴聲。

媽媽上一秒還沉浸在夢鄉裏，下一秒立刻支起身子摁掉鬧鐘，睡眼朦朧地穿上拖鞋，走到我的臥室門前。

“媽，起床上廁所了......”

她敲了敲門，門那邊沒有一點動靜。

媽媽有些煩躁地推開門，衝著裏麵不耐煩地囔囔：

“你又在幹什麼呢，叫你都不答應......”

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她像是突然清醒過來，愣愣地盯著空無一人的房間。

被子疊的方方正正，窗戶正大敞著通風，吹散了屋子裏原本淡淡的皂角香。

一陣冷風吹過，媽媽打了個哆嗦，抿了抿唇，視線落在半空，輕聲開口：

“媽，你別怪我，我就逃避這一個晚上。”

“等明天一睡醒，我就去找你，好好和你道歉......”

她輕輕合上了門走回去，很快又進入了夢鄉。

我跟著媽媽身邊，思緒仍然亂亂的。

第二天一大早，爸爸媽媽又被鬧鐘吵醒了。

這次是爸爸訂的，手機屏幕上亮著上寫著“帶媽出去散步”幾個字。

他們醒來後沒過一會兒，樓下就鬧鬧哄哄的。

“老頭老太太都這個點起床出門鍛煉了，也不知道媽現在在哪兒呢。”

媽媽看了眼窗外聚集的人群，一臉憂心忡忡。

“別想太多，我們現在就去找她。”

爸爸媽媽像往常一樣收拾好家裏出了門。

剛往樓道走，就見對門的鄰居探出頭，急忙衝他們擺擺手：

“別走那邊的樓梯，那裏大清早就被警察貼上封條了。”

“說什麼要保護現場，聽說昨天半夜有個老太太摔下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