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落下,傭人從祠堂裏把一個供桌抬到大廳裏。
溫家長輩點燃一根香,把簽筒擺放在桌子的正中央。
做好一係列準備工作,開始搖簽卜卦。
賓客們好奇地看著,議論聲此起彼伏。
“瑤瑤肯定贏,她可是溫家從小教出來的。”
“溫向宜估計連簽筒都不會拿吧,看她那鄉巴佬的樣子。”
爸媽毫不理會我,隻是站在溫瑤身邊。
媽媽還細心地幫溫瑤整理衣服。
“瑤瑤,別緊張,按平時教的來就好。”
溫瑤點點頭,拿起簽筒,手法嫻熟地搖晃起來。
竹簽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大廳裏回蕩。
她搖了片刻,穩穩掉出一支簽。
吉卦!
風調雨順,萬事如意。
溫家眾人立刻露出喜色,溫景琛拍了拍溫瑤的肩膀.
“我就說瑤瑤最厲害。”
溫瑤得意地看向我,將那個愛馬仕包往身前挪了挪..
“姐姐,該你了。”
我拿起簽筒,動作確實生疏,甚至有些笨拙。
溫景琛在一旁嗤笑:“連搖簽都不會,真是丟人。”
我沒理會他的嘲諷,閉上眼睛,腦海裏閃過一些畫麵。
外婆說過,“心誠則靈,不求吉兆,但求心安。”
再次睜開眼時,我輕輕搖晃簽筒,一支竹簽應聲落下。
一個長輩撿起竹簽,看了片刻,臉色有些複雜。
是個中平卦。
時運平平,需謹言慎行。
“哈哈哈,果然是中平卦!”
溫景琛大笑起來,“我就說她不行,還非要逞強。”
賓客們也跟著哄笑,溫母皺著眉看向我.
“向宜,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別再鬧了。”
溫瑤笑著將我的珍珠胸針拿了過去,在手裏把玩著。
“姐姐,願賭服輸,這胸針雖然不值錢,但也是份心意,我就收下了。”
看著她得意的樣子,我平靜地開口。
“當然,願賭服輸。”
溫瑤又繼續道。
“一局定勝負未免太無趣,姐姐要是敢,我們就一局一局比下去。”
我皺起眉頭,看著她勝負欲爆棚的眼睛,點點頭。
“可以。”
溫瑤笑的更盛了,她本就想徹底羞辱我,見我答應了,立馬追加。
“那我們之後每局都加籌碼,直到湊夠八十一簽如何?”
我眼底沒有一絲情緒。
“奉陪到底。”
溫瑤從手上摘下一塊手表。
“這局我的籌碼,是爸媽送我的十八歲成人禮。”
她抬手亮出手腕上的腕表,表盤閃著璀璨的光。
我記得,我十八歲生日時,隻收到了他們寄來的一張銀行卡,連一句生日祝福都沒有。
我壓下心裏的悲痛,從脖頸間取一枚平安鎖。
上麵還刻著我的乳名“念念”。
這是我小時候,媽媽親手給我戴上的,也是她唯一給過我的東西。
即使我丟了很久,這個我也從沒有丟過。
以前我總想我的家人是愛我的,總有一天他們會來找我,把我帶回家。
這個平安鎖就是他們留給我的信物。
可現在找回我了,我也再沒聽到過他們叫我“念念”。
我笑著把銀鎖放在桌子上,輕聲開口。
“我的籌碼是這個。”
媽媽看清我的項鏈後,眼神閃爍了一下。
但隨即又立馬恢複了冷漠。
“不值錢的舊東西你也要拿出來,向宜,你要是實在沒籌碼,就別硬撐了。”
“給瑤瑤道個歉,當眾承認瑤瑤的身份,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沒說話,隻是拿起簽筒,再次搖晃起來。
這一次,我搖出的是吉卦,但溫瑤搖出的卻是上吉卦,比我高出一籌。
溫瑤得意地將我的項鏈奪了過去,隨手嫌棄地遞給身後的保姆。
“收起來吧,看著礙眼。”
我看著她的動作,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微微發疼。
卻依舊挺直了脊背:“下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