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浩宇，我的孩子，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看著和我一樣臟兮兮的浩宇被他爸媽緊緊抱在懷裏。

我眼眶發熱，由衷的為他高興，卻又感覺心裏有些疼。

原來他隻是迷路走失，他不是被丟掉的，真好。

我默默後退，生怕自己弄臟了浩宇爸媽的衣服。

浩宇被接走後，我坐在破爛的床墊上發呆，連瓶子都忘了撿。

餓了就睡覺，這一睡，就是三天。

再次醒來，我竟然在醫院的病床上，浩宇爸媽正擔心的盯著我。

“這孩子見不到你就大哭大鬧砸東西，怎麼哄都哄不好。”

“你幫阿姨一個忙，跟阿姨回家，陪著浩宇，好嗎？”

我這才發現，右手被睡著的浩宇緊緊握著。

他的小嘴微微張合，似乎在叫姐姐。

我答應了，又怕自己的瘸腿會拖累他們。

原本想著隻要浩宇不再鬧了，我就離開。

沒想到這一待，就是六年。

秦爸爸秦媽媽正式收養了我。

他們帶我去最好的骨科醫院，治好了我一瘸一拐的腿。

還給我改名叫秦寶珠，因為他們說我像珠寶一樣珍貴。

十二歲這年，我跟著爸媽和弟弟第一次參加了慈善晚宴。

我去洗手間回來時迷了路，四處張望時，手忽然被人抓住。

竟然是我親媽——程曦薇。

她死死盯著我，眼裏竟然有一種失而複得的驚喜。

“凡...凡凡？”

“你還活著？媽媽還以為你被人拐走挖掉臟器...媽媽以為你死了，你怎麼才出現啊！”

我冷冷甩開她的手，語氣茫然：

“你認錯人了，我不叫凡凡，我叫秦寶珠。”

她搖搖頭，不相信我的話：

“凡凡...你看清楚，我是媽媽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她哭得妝都花了，另一隻手慌亂拿出手機打電話：

“沈言祈，你快來！女兒沒死，我找到她了！”

聽到她給我爸打電話，我腦子“嗡”的一聲，掙紮得更厲害：

“救命啊！有人搶孩子了！媽媽救我！”

她愣了一下，看著我身上秦媽媽特意為我定製的小禮服，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不...你是在怨恨我對不對？這六年來，媽媽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天都在後悔！”

“媽媽已經失去你一次了，絕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她語無倫次地哭著，強硬的把我摟進懷裏。

那個我曾經做夢都想要的溫暖懷抱，如今卻讓我惡心得想吐。

就在這時，走廊那頭傳來秦媽媽和弟弟焦急的呼喚。

我像泥鰍一樣掙脫束縛，朝聲音的方向跑去：

“媽媽！浩宇！我在這裏！”

我剛要撲進秦媽媽懷裏時，沈言祈從拐角衝出來，直接堵在我麵前。

他喘著粗氣，眼睛紅得嚇人，像頭盯住獵物的野獸。

我沒敢動。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我胳膊，將我袖子狠狠往上一捋。

手臂暴露在燈光下，露出深淺不一的圓形疤痕。

他盯著疤痕，手指越收越緊，忽然抬頭大喊：

“煙頭燙的疤還在，她就是凡凡！”

我僵在原地，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他認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