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年年底,我都會單獨留出一個月的退休金來做個全麵的身體檢查。
就是為了有什麼病能提早發現,盡量不給孩子們添麻煩。
但去年,我一整年的退休金全部貼補了江曉寧。
她們兩口子說要創業,弄了個飯店,從店麵到裝修全都是我出的錢。
後來飯店是搞起來了,但才幹了兩個月,就虧本倒閉了。
我貼出去的錢全都打了水漂,體檢自然就沒了。
正好今年馬上到年底了,我就想著去檢查個身體。
但我這邊剛收到退休金到賬的消息,五分鐘後,就收到了錢被轉走的提示。
不用問也知道是誰幹的。
除了江曉寧,沒人知道我工資卡的密碼。
我鼓起勇氣,給江曉寧打了個電話。
“媽。”
“曉寧啊,是你把我的退休金轉走了嗎?”
“是,反正你留著這麼多錢也沒用,我這邊有急用呢。”
我有點急了:“可是我還想著這個月去體檢呢,你能不能先給我轉回來兩千......”
“兩千!”我還沒說完,江曉寧就叫了起來,“媽,什麼體檢要兩千塊錢啊,你又沒不舒服的地方,體檢幹嘛啊,這不是白給醫院送錢?”
“我看你就是純屬有錢燒的!我這麼困難你不是不知道,還要養孩子,我和白雲飛的手也傷了沒辦法工作,正是用錢的時候,你現在跟我要錢,你還是不是我媽了!”
我看看就在我旁邊玩玩具的軒軒,實話實說:“可是軒軒已經在你弟這裏待了快一個月了,你也沒給他花什麼錢,還有你和白雲飛的手,上次丁淩是不是給你們報銷醫藥費了嗎?你怎麼又沒錢了?”
小夫妻新婚燕爾的塞個孩子過來,這是正常人能幹的事?
“媽!”江曉寧憤怒地大喊大叫,“醫藥費醫藥費,我手都傷成那樣了,差點骨折啊,就不能要點精神損失費了!”
“行了你別跟我廢話了,我沒錢,用錢你找我弟要去,別煩我了!”
江曉寧掛了電話。
我小聲把沒說完的話補充完整。
“淩淩說了,就是疼點,接上關節就立馬好了,根本不會影響工作......都是借口!”
但這種話,我隻敢在自己嘴裏念叨兩句,要讓我說出去,那是不敢的。
“外婆,你身體不舒服嗎?”軒軒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邊,仰著臉問我。
我勉強撐起個笑容:“沒有,外婆沒有不舒服。”
心裏突突的,提不上勁。一想到我養出來這麼個孽障女兒,腦瓜子嗡嗡響啊。
下一秒,一陣天旋地轉,我就失去了意識。
等再醒來的時候,軒軒的嗓子都哭啞了。
兒媳婦剛掛斷電話,見我醒來,趕緊湊上來。
“媽,先別動,身上還有沒有不舒服的?”
我感受了感受;“有點頭暈,提不起力氣。”
丁淩緊緊皺著眉,說了幾個動作讓我跟她一起做。
似乎是丁淩身上天然帶著的一種威懾力,讓人不自覺信服她。
我聽話地跟她做動作,軒軒也止住了哭聲。
救護車就是這時候到的。
“丁姐,檢查結果出來了。”
病房裏,有個醫生推門進來,跟兒媳打了聲招呼。
“怎麼樣?”
“沒事,放心吧,不是心腦血管病,頭暈乏力應該是貧血導致的,另外阿姨子宮裏有個良性的腫塊,我問了婦科的大夫,那邊建議切除。”
我一聽腫塊,剛剛放下的心又揪了起來,直勾勾看著說話的兩個人。
那個醫生笑了一下,對我說道:“阿姨,沒事啊,良性的,也不大,咱切了就是了,沒啥大問題!”
我點點頭,又忐忑地看了眼兒媳婦。
得到她一個安撫性的笑容之後,我才徹底放下心來。
丁淩說沒事,那就一定沒事!
“放心吧媽,微創小手術,現在技術已經非常成熟,手術完兩三天就可以出院的那種。”
有了這話,我更放心了。
“嗯!”
約了第二天的手術,今天就要先做一遍身體檢查。
兒媳婦給交的錢。
我有點不好意思,自己的錢都被女兒拿走,現在又讓兒媳婦破費,簡直臊得慌。
“等下個月發了退休金媽就還你。”我低著頭做出承諾。
丁淩笑了一下:“別想別的,先安心手術。”
但是這手術,注定有人不想讓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