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胸口劇烈起伏,指了我半晌,最終一把扯過軒軒,狠狠在軒軒背上拍了兩巴掌。
“你個不爭氣的東西,外婆都不喜歡你了!”
軒軒被打的時候沒哭,聽見我不喜歡他的時候,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這孩子是我帶大的,他多懂事我知道。
因為有一對不靠譜的爸媽,所以軒軒就連哭都不敢哭出聲,隻敢默默地抽泣。
眼看著江曉寧還要繼續打,我衝過去攔在兩人中間,江曉寧的巴掌落在了我的後頸。
力道很大,挨打的那一瞬間我甚至都有些耳鳴。
“媽你不要擋著,我今天非得打死這個小崽子!”
江曉寧沒有停手的意思。
我把軒軒抱在懷裏,閉上眼等著下一巴掌落下。
一秒、兩秒。
巴掌沒等來,等來了江曉寧帶著顫抖的痛呼。
“疼疼疼疼......你給我放開!”
我睜開眼抬頭,看到兒媳婦正抓著江曉寧的手腕。
“沒完了?來我家撒野來了?”兒媳婦說。
“你放開我!老公,你就這麼看著我被別人欺負?”
江曉寧臉上冷汗涔涔,大聲叫女婿幫她。
女婿白雲飛站起來,擼袖子就要跟兒媳婦動手。
我焦急地看了一眼門外,怎麼兒子還沒回來,他媳婦都要挨欺負了!
眼看著白雲飛的拳頭都要落到兒媳婦身上了,我心想來不及了。
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這個護了我兩次的兒媳婦受傷。
“淩淩小心!”我一邊喊,一邊衝上去,準備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兒媳婦。
可下一秒,我就傻眼了。
因為兒媳婦的另一隻手,此刻抓住了白雲飛的手腕。
女兒兩口子的手腕,正一人一隻,被兒媳婦抓著。
“哢嚓哢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過後,江曉寧和白雲飛齊齊發出不管不顧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等到兩人重獲自由,他們臉已經被汗水衝洗過一遍了。
“隻是卸了你們的關節,去醫院就能接上,不會有後遺症,但接上之前得疼一陣。”兒媳婦開口了。
“孩子就留在我這,你們兩口子的醫藥費,加上孩子前一陣的住院費,明天你們帶著發票來找我,我給報銷。”
“以後如果你們還願意用這種方式掙錢,仍然可以來找我,不過我就不保證,下一次,卸掉的是不是你們的手腕關節了。”
江曉寧臥在地上,汗水大顆大顆落下,看樣子疼得站不起來了。
白雲飛好點,但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費勁地從地上攙扶起江曉寧,兩人軟趴趴地離開。
丁淩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冷哼一聲,轉向我的時候眼神裏的寒意還沒來得及消散。
我下意識一抖,把手藏到了身後。
軒軒也不敢看丁淩,小心翼翼地摟住我,把腦袋埋進我懷裏。
一時間,靜默無聲。
“誒?老婆,媽,你們怎麼都在這?軒軒怎麼來了?我姐她......”
正當我們麵麵相覷的時候,兒子江曉宇回來了。
我頓時鬆了一口氣。
“淩淩,謝、謝謝你啊。”我磕磕絆絆道。
“發生什麼了?老婆你動手了?跟誰啊?我姐嗎?她沒事吧?”江曉宇一個箭步衝到了丁淩身邊,拉著她胳膊看了一圈。
丁淩沒理他,而是看向我:“媽沒事吧,還有軒軒,她動手那兩下挺重的,是不是拍你脖子上了,我看看。”
我沒動,丁淩拉開我的衣領看了看。
“紅了,不過不嚴重。”
我第一次被人這麼關心,有點不大自在。
於是躲了躲,自己拉上衣領,無所謂道:“沒事,我沒這麼嬌氣。”
“這不是嬌氣不嬌氣的問題,主要脖子這一塊皮膚薄,又分布一些動脈,那麼大的力氣打在脖子上,很嚴重的。”
還有這麼一說!
我摸著脖子,一下子就覺得兒媳婦很厲害,她一看就有文化懂得多!以後我要多跟她學。
“不是,”江曉宇自打進來還沒得到過一個回答,撓著腦袋繼續問,“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媽,是我姐打你嗎?她怎麼還動手了啊!”
“閉嘴吧,我錢還沒數完,又得重新數了!”
說完,丁淩又回到房間,繼續坐床上開始數錢。
兒子靠近我,用眼神問我發生了什麼。
我把剛剛發生的事跟他說了一遍。
“太不是東西了,我姐怎麼能這麼做!”江曉宇拍案而起,轉而又嘿嘿笑起來,“不過多虧了我媳婦,我媳婦可真牛!”
“曉宇,你兒媳婦怎麼這麼厲害?”
“那當然了,我媳婦出生於功夫世家,現在還是一名骨科醫生,她力氣比我可大多了!”
我驚訝地捂住嘴,會功夫,還是骨科醫生!
“還有啊媽,你別看我倆是閃婚,但我倆互相可了解呢,她是個頂頂好的人,雖然表麵看上去冷冷的,實際上非常非常善良。”
我想了想,站起來,還是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開著的門。
“媽?有事嗎?”丁淩從一大堆禮金中抬起頭來。
“淩淩啊,媽來正式地跟你說一聲對不起,還有謝謝,真的。”
“白天我就想說了,要不是你,曉寧非得毀了這場婚禮,都怪我,不會教育孩子。”
“媽你說什麼呢,婚禮也是我的婚禮,我肯定不可能看著被破壞的,咱都一家人,用不著說這些。”丁淩笑了笑,說道。
我還想說些什麼,但嘴笨,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隻在心裏暗暗下決心,絕對不會再允許江曉寧來這個家裏鬧事。
但事實證明,隻要事關金錢,江曉寧就絕對不會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