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幼兒園的家長開放日上,園長笑嗬嗬地宣布,我老公剛捐了座六十萬的進口大型滑梯,作為給全園小朋友的禮物。
周圍的家長立刻圍上來,紛紛表達對我有一個有錢老公的羨慕。
我卻渾身一僵。
我衝上台去,當眾扯掉捐贈牌匾:“撤回!這六十萬我們不捐了!馬上把錢退回來!”
園長臉上的笑僵住了:“顧太太,這可是您先生的一片愛心啊,孩子們都看著呢......”
老公額頭青筋都爆了出來:“你又在外麵給我丟人現眼!我為兒子在學校爭點麵子,這也有錯嗎!”
我將那塊牌匾狠狠砸在他腳下,聲音發抖:“你要是不要回這六十萬,我就和你離婚!”
......
現場一片死寂。
閃光燈還在不停的閃,哢嚓聲格外刺耳。
顧澤的臉黑了下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要把我骨頭捏碎。
“有病回家去發!別在這裏發瘋!”他壓低聲音吼我。
我甩開他的手,指著那張放大的支票樣板。
“顧澤,這六十萬是哪裏來的,你心裏沒數嗎?”
“那是我媽明天的手術費!”
“你為了所謂的麵子,把救命錢拿來買個破滑梯?”
顧澤眼神閃躲,跟著就惱了。
他轉過身,彬彬有禮地對台下的人解釋:
“各位,實在抱歉。”
“我太太最近產後抑鬱還沒好,精神狀態不太穩定。”
“她可能是忘記吃藥了,胡言亂語,大家別往心裏去。”
台下頓時一片議論聲。
“原來是抑鬱症啊,怪不得這麼激動。”
“真可憐,顧先生這麼優秀,還得照顧個瘋婆子。”
“是啊,顧先生太大度了,要是我早離了。”
顧澤趁機給旁邊的保安使了個眼色。
兩個保安立刻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顧太太,您累了,我們送您去休息室。”
我拚命掙紮,雙腳在地上亂蹬。
“放開我!我沒病!”
“顧澤!你個畜生!把錢還給我!”
“那是救命錢啊!”
我的嘶吼聲被現場熱烈的掌聲淹沒。
顧澤整理了一下領帶,重新拿起話筒,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讓大家見笑了,捐贈繼續,為了孩子們的快樂,這點錢不算什麼。”
“顧先生大義!”
“顧先生真是模範父親!”
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
我被保安硬生生拖出了禮堂。
透過玻璃門,我看到顧澤被一群人圍著,滿臉得意。
園長笑得臉上都是褶子,就差貼在他身上了。
那個女記者,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隻有我,被扔在走廊。
手機突然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林女士,您母親的手術費交齊了嗎?”
“麻醉師和主刀醫生都已經安排好了,明天早上八點第一台手術。”
“如果今天下午五點前款項不到位,手術隻能取消了。”
我的手抖得握不住手機,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
“醫生,求求您,再寬限幾個小時。”
“我馬上就去籌錢,馬上......”
掛斷電話,我瘋了一樣衝向停車場。
顧澤的車就在那裏。
我要守著他。
哪怕是跪下來求他,我也要把這六十萬要回來。
那是媽媽活下去的希望。
兩個小時後,活動結束了。
顧澤在一群家長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他一臉得意,滿麵紅光。
看到站在車旁的我,他跟其他人揮手告別,然後大步走到我麵前。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裏嗡嗡作響。
心像是被烙鐵燙了下,又疼又屈辱。
他竟然敢打我!
我看著他那張讓人惡心的臉,心裏隻有一個念頭:為了媽媽,跟顧澤要錢。
於是,我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顧澤,我錯了,我不該當眾鬧。”
“你打我罵我都行,求求你把錢退回來吧。”
“醫院剛才打電話了,五點前不交錢,媽的手術就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