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知言嫁給了最嚴謹、最板正的科學家陳瑾書,連他們的婚姻關係都是機密。
新婚夜,陳瑾書列了三條規矩:
第一:他們在外麵不能有親密的舉動和稱呼,保持距離。
第二:女方必須表明自己未婚,且不得與異性往來。
第三:同房日期由男方決定。
文知言支持他的職業,蓋章同意。
結婚三年,第九次同房時,陳瑾書的工作尋呼機又響了。
他走後,文知言拿著同事送的兩張電影票,獨自去看電影。
九十年代的電影尺度格外大。
文知言越看越心驚——她因為工作離開的丈夫出現在電影的床戲裏。
......
文知言出生在高知家庭。
她剛學會說話,就被母親哄著背古詩,別的小孩在玩時,她整天都埋在書籍裏。
十六歲時,她拿下省文科狀元,好幾所頂尖學府邀請她入學。
父母替她做了決定。
“去清北,瑾書在那呢,剛好你們小兩口培養一下感情。”
文知言這才得知,父母沒過問她的意見,就替她操辦了相親。
她從圖書館回來連學生服都沒有換,頂著厚劉海被拉去陳家吃飯。
打了招呼後,她被安排在陳瑾書身邊坐下。
她聽到陳瑾書已經是國家秘密保護的高端人才,才理解了父母的著急。
“知言十六,瑾書也才十七,孩子還小,先把婚約定下來。”
陳瑾書突然將杯子重重摔在桌上,轉頭看向文知言,聲音清冷又堅定。
“夠了!你們有問過她願不願意嗎?”
那一刻,文知言心動了,他懂她、敬她。
他麵對她,眼神認真:“知言,做我的妻子會很辛苦,我的餘生隻為科學事業奮鬥,裝不下愛情。”
她紅了臉低聲道:“陳瑾書,你很好,我願意嫁給你。”
自此,她暗自下定決心。
陳瑾書要做遠航的船,那她就做他的帆,一起去往星辰大海。
很快,春心萌動的文知言體會到了無邊的孤寂。
陳瑾書太忙了,忙得沒有時間和她見麵,也不回複她的信。
但他和同學說的話都比她多太多,就連她被圍在宿舍樓下被別人表白,陳瑾書也視若無睹。
她追著他問為什麼。
陳瑾書隻是說:“我們沒有結婚,你是自由的。”
文知言錯愕地看著他,意識到他是認真的,忽然迫切地想要把他們綁在一起。
生日一過,她在民政局早早排隊,和陳瑾書扯了證。
見文知言拿著結婚證傻笑,陳瑾書也笑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妻子,不能反悔了。”
文知言怎麼可能會反悔?
她等和他結婚等了四年了。
當晚洞房時,陳瑾書突然收到任務,婚服都沒脫下匆忙離開,連句安慰都沒有就一走了之。
她望著門口呆呆流淚,母親苦口婆心:“孩子啊,收起你的情愛。你要記住,陳瑾書不屬於你,他屬於國家,你千萬不能耽誤他的前程。”
文知言艱澀道:“我懂了。”
怕不打擾他,她從不主動找他,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消化。
但這樣太痛苦了。
為了再靠近他一點,文知言學了不擅長的理科專業,累得日日苦不堪言。
六年,她日複一日的堅持,終於加入了陳瑾書的項目,他身邊終於有她的一席之位。
每天能見到陳瑾書,和他說話,她已知足。
因為同房次數少,因為文知言忙著追逐陳瑾書的腳步,她遲遲沒有懷上孩子。
公公知道原因是在忙得不回家的陳瑾書身上,便厚著老臉找上級給陳瑾書要了三天假期。
可陳瑾書在同房時走了。
文知言以為他是為了很重要的工作,卻沒想到,他是去陪白玉妍了。
電影裏,白玉妍脫下衣物,朝男主勾勾手,兩人在鏡頭裏,瘋狂如同野獸的模樣。
文知言自嘲地想:隻有這樣的尤物當陳瑾書的妻子,才會讓他舍不得離家吧。
為了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文知言花雙倍價錢,從別人手中買了下一場電影票。
這次,她親眼確認是陳瑾書。
她的世界崩塌了!
文知言猛然跑回家,陳瑾書沒有回來,尋呼機也打不通。
她的心慢慢跌落穀底。
她想到了那間陳瑾書從不對她開放的書房。
書房門一推就開了,文知言打開燈,眼前的畫麵幾乎讓她渾身血液凝固住了。
牆上貼滿白玉妍的海報。
文知言頓時頭暈目眩。
她摔倒在地時,意外打翻了箱子,無數信件散落,每一封都寫著致吾愛玉妍。
信裏寫著,他們一起去過平原山丘,雪山大海,甚至新婚那晚,他把第一次給了白玉妍......
因為,白玉妍才是陳瑾書的初戀摯愛。
文知言的心被撕得鮮血淋漓,痛到無法呼吸。
整整十年啊!
他和她在一起十年,她本以為他是天生斷情絕愛。
實則他早就把一顆心都給了別人!
一點都沒有留給她!
她用盡青春和愛陪在陳瑾書身邊,得到的是無視、是欺騙!
她,自始至終,隻是他用來瞞過家人的擋箭牌!
這一刻,文知言忽然醒悟。
為了所謂的愛,她放棄自己的光芒,去學晦澀的理科。
為了陳瑾書的前程,她在這個家毫無存在感,卑微到極點。
所有人都告訴文知言,她要做個好妻子,輔佐未來聞名遐邇的科學家。
可她不想再當陳瑾書的妻子了。
從此她隻做文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