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癌症晚期,好不容易湊齊了手術費。
可手術前一天,我發現銀行卡裏十五萬不翼而飛。
監控顯示,是女兒挽著那個黃毛的手取走了錢。
「媽,他說要帶我去看海......」她笑得甜蜜。
我倒在醫院走廊時,聽見護士說:「王女士,您的腫瘤已經惡化到晚期了。」
再睜眼,我回到女兒把黃毛帶回家那天。
這次她紅著眼遞上斷絕關係書:「媽,求你成全我們。」
我笑著簽下名字,轉身去福利院領養了那個上輩子為我募捐而死的女孩。
......
手術前最後一項檢查做完,已經是下午四點。
醫院走廊裏消毒水的味道熏得人頭暈。
我扶著冰涼的牆壁,慢慢往繳費窗口挪。
口袋裏那張薄薄的銀行卡,是我拚盡半生,從牙縫裏好不容易省出來,最後又向幾個老姐妹開口借遍才湊齊的十五萬手術費。
窗口排著不長不短的隊,電子叫號聲機械地響著。
終於輪到我了,我把卡從窗口遞進去,“繳手術費,心外科,王淑蘭。”
裏麵的工作人員敲了幾下鍵盤,抬頭,語氣平淡無波:“餘額不足。”
“什麼?”我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連日來的焦慮導致了耳鳴。
“不可能,小姑娘,你再仔細看看,裏麵應該有十五萬整。”
“顯示餘額三塊八。”工作人員把卡推出來,屏幕轉向我,那串紅色的數字刺得我眼睛一疼。
一股涼氣猛地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我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顫抖著打開銀行APP。
登錄,查詢餘額——屏幕清晰無誤地顯示:3.80。
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病號服。
“我的錢呢?!”我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劈了叉,引得後麵排隊的人紛紛側目。
“沒錢就先到旁邊去籌錢,後麵還有人排隊呢。”工作人員看了眼後麵的長長隊伍說道。
我立刻撥打了報警電話,電話很快被接起:“喂,10嗎?我要報警!我銀行卡裏的十五萬救命錢被偷了!”
涉案金額巨大,警察很快就來了,並且幫我找到銀行查了監控。
在監控中,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麵孔,就在今天上午,十點二十三分。
周莉穿著她過生日時我咬牙買給她的那件近三千塊的品牌白色連衣裙,親昵地挽著那個李傑的胳膊,走進了銀行。
周莉填單,遞卡,輸入密碼。
櫃員遞出來厚厚的幾遝鈔票。
李傑伸手接過去,隨手塞進自己那個臟兮兮的帆布包裏,然後摟住周莉的腰,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周莉仰起臉看他,笑得那麼甜,眉眼彎彎,那是我很久、很久沒在她臉上看到過的開心的笑容。
她不知道在哪聽的,整天說養不起就不要養,什麼原生家庭的痛。
為了那個黃毛,她偷了她媽救命的錢。
為了那個黃毛,她笑得那麼開心。
李傑一頭刺眼的黃毛在監控下格外醒目,穿著破洞牛仔褲,吊兒郎當地嚼著口香糖。
警察把我教育了一番,讓我以後不要隨便報警,我有些尷尬地道歉。
警察走後我立刻打電話給了女兒,“莉莉!銀行卡裏的錢!手術費!錢怎麼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周莉帶著點不耐煩,又有點異樣興奮的聲音,背景音嘈雜,似乎是在車站:“媽,我正想跟你說呢......錢我取出來了。”
“阿傑......就是我男朋友李傑,他買了車票,說要帶我去南邊看海!”
“我們馬上就出發了!那可是海啊!媽!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真正的大海呢!”
看海?
十五萬。
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