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嬌嬌現在隻想看江姝瑤吃癟。
大哥馬上就要飛黃騰達了,她定要讓江姝瑤知道誰才是這個家裏真正該被捧著的人!
她眼珠一轉,主動提議道:“大哥,聞先生在信裏一定對您讚不絕口吧?快打開讓我們也開開眼界,好知道先生是怎樣誇你的。”
江姝瑤站在一旁看著這對兄妹一唱一和,心中早已笑翻了天。
這兩個蠢貨,真是上趕著把臉伸過來給她打。
江姝瑤麵上不動聲色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也很好奇。
江修竹被江嬌嬌的彩虹屁吹得飄飄然,隻覺得渾身舒坦,他得意地展開信紙。
“那便給你們什麼叫真正的才學!”
信紙被緩緩展開,上麵是江修竹自己那自以為瀟灑不羈實則狗爬似的字跡,而在文章的末尾兩行用朱砂紅筆寫下的批注:
狗屁不通,牛頭不對馬嘴,不知所言!
空氣靜默了幾秒,江修竹的臉一點一點垮下來。
“噗嗤。”
江姝瑤終是沒忍住,輕笑出聲。
這笑聲在寂靜的暮色中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江修竹的臉上。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漲紅轉為煞白,又從煞白變得鐵青,最後竟是一片死灰。
江嬌嬌也傻眼了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不死心的湊近了去看那幾個字。
怎麼會?怎麼可能是這樣的批語!
她驀然轉頭瞪向慵懶靠著柱子的江姝瑤,暗自磨了磨牙,陰陽怪氣的開口:
“姐姐你別鬧了,大哥前程關乎整個侯府,是不是你故意換了信件再跟大哥開玩笑?”
江姝瑤一臉無辜地攤開手。
“妹妹可別冤枉我,我這兩日都在城外忙,連侯府的門都沒進怎麼動手腳?”
“再說這信由大哥親手送出又直接送回你手上,又有誰能動什麼手腳。”
江修竹的身子晃了晃,麵漏菜色,整個人如遭雷擊。
是啊,江姝瑤根本沒有機會動手腳......那就是說,這真的是聞遐先生對他文章的評價?!怎麼會如此,前世聞先生不是對自己誇讚有加嗎?
不對,江姝瑤!她這輩子沒碰過自己的文章,可上輩子是碰過的啊!
他送出去的每一篇文章、每一首詩詞,江姝瑤都會先過目。
那時她總會委婉開口,說他用詞稍顯直白讓他換,那時他隻當是她是嫉妒自己的才學所以故意雞蛋裏挑骨頭,從未放在心上,然而江姝瑤總會一邊歎氣一邊給他潤色文章。
所以......被聞遐先生賞識的從來都不是他江修竹的才華,而是江姝瑤的?!
這個認知比那句批語更讓江修竹感到羞辱,他一拳打在柱子上,麵色陰沉如水。
不,不可能!江姝瑤一個閨閣女子除了整日拋頭露麵之外還能幹什麼?
江姝瑤漫不經心的將他這篇狗屁不通的文章看了一遍,慢悠悠的開口:
“大哥你這篇文章立意本就不夠新穎,這起承轉合也有些生硬特別是這句......”
“你閉嘴吧!”江嬌嬌最見不得她這副高高在上的教訓人的模樣,立刻尖聲打斷。
“大哥隻是一時失誤罷了,你又何必在這裏搬弄是非呢!”
江修竹臉色因為江嬌嬌這句話又黑沉了幾分。
他本想要不就......就拉下臉,讓江姝瑤像前世那樣幫他文章潤色過後,在送去聞先生哪裏試試看,可江嬌嬌的話直接斷了這條路!
隻是轉念一想,讓江姝瑤幫忙不就等於承認自己不如她嗎!
也罷,這次一定隻是個意外,怪他太緊張了沒有發揮好!
江修竹猛地一把奪過信紙,將它死死攥在手心揉成一團,隨即狠狠瞪了江姝瑤一眼,眼底湧起不甘。
“哼,一時失手罷了!今日的事情若是敢傳出去,我定要你們好看!”
語畢,他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江嬌嬌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鄙夷,隨即又換上一副天真爛漫的笑臉,親昵的湊到江姝瑤身邊。
“姐姐,你瞧見秋樂坊新出的那支流雲簪了嗎?可真好看,我瞧著倒很襯姐姐的氣質了。”
江姝瑤抬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秋樂坊的流雲簪還要半個月才會正式發售,江嬌嬌這是在試探她呢。
她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
“流雲簪?我怎麼沒聽說過。”
“秋樂坊不是向來二月才上新麼,妹妹是不是記錯了?”
江嬌嬌聞言臉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隨即又立刻恢複了自然。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這賤人確實不是重生的。
她心中暗自鬆了口氣,麵上愈發親熱,挽住江姝瑤的胳膊輕輕搖晃:“許是我記錯了吧。”
“對了姐姐,再過幾日便是長公主的生辰宴,到時候京中貴女都會到場,姐姐陪我一同去好不好?”
江姝瑤眼底劃過一抹異色。
前世,江嬌嬌為了能和沈秋澤私會便稱病躲過了長公主的生辰宴。而在宴會上她被洛佩為首的幾個貴女聯手設計,險些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這輩子江嬌嬌竟放棄私會主動提起還要拉著她一起去,定然沒安好心。
江姝瑤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點了點頭。
“好啊。”她故作好奇地問:“妹妹怎麼突然想起要去參加宴會了?”
江嬌嬌立刻做出一副討好賣乖的模樣,。
“我知道姐姐還在生我的氣,是我不好,總惹姐姐不快。”她低著頭,聲音裏帶著幾分委屈。
“所以......所以我想多纏著姐姐,向姐姐賠罪,求姐姐原諒我。”
江姝瑤看著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心中隻覺得好笑。
不過為了不讓江嬌嬌起疑,她順勢歎了口氣伸手撫了撫江嬌嬌的頭頂,語氣是十足的無奈。
“傻妹妹,我怎麼會真的生你的氣。”
“隻是你與那沈家表哥的事......你畢竟是侯府小姐,傳出去名聲終歸不好聽,還是早些斷了為好。”
江嬌嬌心中暗罵她多管閑事,臉上卻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
“姐姐,木已成舟......我現在也不奢求其他的,日後隻求能常伴姐姐身邊伺候姐姐,便心滿意足了。”
江姝瑤強忍惡心故作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心疼地說了她兩句,轉身離去。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江嬌嬌臉上的柔弱委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怨毒與扭曲的笑意。
江姝瑤,你且等著吧!這一世,我知曉所有即將發生的事,在長公主的壽宴上我就要讓你身敗名裂,徹底被打入地獄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