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翠嵐見主子神色變幻,急聲催促:“小姐,您不去瞧瞧嗎?表公子每回過來,總鬼鬼祟祟往二小姐院子附近湊,肯定是沒安好心!”
“自然要去。”江姝瑤緩緩起身,壓下了眼底洶湧的情緒,“但不是現在。”
江嬌嬌不是口口聲聲說,寧願無名無分也要跟著她那沈郎麼?她記得上輩子這個節點,江嬌嬌和沈秋澤交換定情信物,準備私定終身,是自己為了給她過生日,趕到撞破了一切,但自己為了江嬌嬌的名聲,不僅為她遮掩,還為她選好夫婿,最後......
嗬!
這一世,她便成全這對“苦命鴛鴦”!
江姝瑤特地等了一炷香時間,才不緊不慢的帶著翠嵐往祖母的壽安堂走去。
這個時辰,老夫人剛用了膳,正有些昏昏欲睡。
見最疼愛的孫女來了,那點困倦立刻煙消雲散,臉上堆滿了慈愛的笑容。
“瑤瑤,快過來讓祖母瞧瞧。”老夫人拉著她的手,心疼的摩挲著,“這幾日為了操辦嬌嬌的及笄禮,你人都清減了,這小臉尖的。”
時隔兩世,再次感受到祖母的關懷,江姝瑤鼻尖泛酸,強忍了許久的淚水險些落下。
前世祖母走後,她就獨自撐起了偌大的侯府,再也沒有被人這樣疼愛過。
她吸了吸鼻子,像隻歸巢的雛鳥,撲進了對方懷裏。
“祖母......”
“哎喲,這是怎麼了。”老夫人心肝兒肉似的摟著她,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多大的人了,還跟祖母這樣撒嬌,當心被人瞧見了笑話。”
江姝瑤貪婪的汲取著這份溫暖,躁動不安的心漸漸沉了下來。
她抬起頭,臉上的神情已經化為了依賴,“祖母,嬌嬌的及笄宴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隻是孫女還年輕,許多細枝末節難免考慮的不周到。”
“我想著,這畢竟是二妹妹的生辰,她的喜好最重要,所以想請您一同去趟偏院,咱們三個人一起商議一下。”
一聽要去偏院,老夫人的眉頭當即蹙了起來。
平心而論,她對那個庶出的孫女江嬌嬌實沒多少好感。
那丫頭,心比天高,渾身上下都透著和她娘一樣的狐媚勁兒,上不得台麵。
看著懷中嫡孫女清澈的雙眼,老夫人終究沒忍心拒絕。
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把親情看的過於重要。
這樣下去,隻怕是早晚要吃虧
“也罷。”她歎了口氣,由著江姝瑤將自己攙扶了起來,“坐了半日,我骨頭都僵了,就隨你走一趟吧。”
江姝瑤臉上立即綻開了明媚的笑,“謝謝祖母!”
祖孫二人談笑著走到了偏院,卻發現四周一片清冷,連個值守灑掃的粗使婆子都見不著。
老夫人臉色立即沉了下來,“怎麼回事?前些日子不是剛撥了幾個伶俐的下人過來伺候,難不成都偷懶躲閑去了不成?!”
江姝瑤連忙安撫:“祖母別動氣,二妹妹性子喜靜,不喜歡太多人圍著,所以隻留了兩個貼身丫頭在身邊伺候,其餘的都暫時調到別處幫忙了。”
這話也就哄哄老夫人。
她心裏門清,江嬌嬌哪裏是喜靜,分明是嫌棄那些下人妨礙了她和沈秋澤偷情。
“胡鬧,真是胡鬧。”老夫人氣的用拐杖敲了敲地,“這讓外人瞧見了,還以為我們侯府敗落至此,連小姐的院子都支應不起下人,沒的讓人笑話!”
“您消消火,仔細自個兒身子,這事我一會兒定會和二妹妹好好說說,咱們先進去吧。”
她攙著盛怒的老夫人走向禁閉的房門,還沒來得及抬手推門,裏麵就隱隱約約傳來了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
“我的心肝兒,要是被你長姐知道自己最疼愛的妹妹青天白日與我在這顛軟倒鳳,不得活活氣死過去?”
女人一邊嬌喘,一邊不滿的埋怨,“你在我的榻上快活,嘴裏卻念叨著江姝瑤,難不成你喜歡她不成?!”
“她?”男人嗤笑一聲,語氣輕佻,“那女人模樣身段確實算上乘,可惜啊,整天板著張臉,跟個母夜叉似的,哪有我的嬌嬌知情識趣。”
“你這身皮肉,嫩的能掐出水兒。”
“死鬼......你就會哄我......”
隨即,一陣床榻搖曳的‘吱呀’聲響了起來,其間夾雜著曖昧不堪的呻吟。
即便是未經人事的傻子,也知道裏麵正上演著一場活春宮。
老夫人活了大半輩子,養尊處優,何曾見過如此淫穢不堪的場麵?
“孽障,不知廉恥的孽障!她竟敢…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與外男行此苟且之事!”
“瑤瑤!快,快快去叫人,把這對奸夫淫婦捆起來沉塘!”
江姝瑤麵上同樣裝出一副震驚與羞憤的模樣,心下卻是滿是疑慮。
前世江嬌嬌雖然迷戀沈秋澤,卻始終守著最後一道底線,從不敢真的越雷池半步。
可今天這兩人竟直接滾到了床上!
她心頭一凜——
難道江嬌嬌也重生了?
是了!
江嬌嬌定是記得前世軌跡,知道她這“多管閑事”的長姐會來阻攔,索性先斬後奏,將生米煮成熟飯!
到時候,她為保全侯府聲譽與妹妹前程,不僅得咬牙幫忙遮掩,還得絞盡腦汁為他們籌辦婚事。
這算盤打得可真響!
“祖母您先消消氣。”江姝瑤穩住心神,輕聲勸道,“這事要是傳出去,咱們侯府就要成為全京城的笑柄了,您在這兒歇會兒,交給孫女來處理。”
老夫人疲憊地閉上眼,像是瞬間老了十歲,無力地擺了擺手。
江姝瑤給翠嵐使了個眼色,隨後一把推開虛掩的房門——
榻上二人衣衫不整,沈秋澤見到有人闖進來,嚇得渾身一僵。
等到看清來人竟然是江姝瑤,更是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江嬌嬌不是信誓旦旦說這隻母老虎今日出了門,絕不會來嗎?!
這下全完了!
他手忙腳亂地撿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嘴裏磕磕絆絆為自己辯解著:“姝瑤表妹......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江姝瑤逆光立在門前,清麗麵容上看不出喜怒:“孤男寡女,衣衫不整,共處一榻——你告訴我,還能是哪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