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棠頌醒來後,一邊休養一邊派人處理著和盛家的合作關係。
盛懷野隻當她是因為生氣,便沒有多加阻攔,倒是讓她的動作順利不少。
她能走動後就第一時間辦理出院,回到家中,把盛懷野曾經送給她的東西清了個幹幹淨淨。
他為她親自設計的裙子、點天燈拍下的玉瓷器、跪三千階台階求來的護身符……全被棠頌燒了或砸了,整個屋子瞬間變得空蕩許多。
她一麵扔,一麵回憶著盛懷野送她這些東西時臉上的誠摯和愛戀,覺得心也空蕩蕩的,像破了個大口,冷風止不住地灌進去。
“頌頌,你出院怎麼不和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盛懷野打開房門,穩步向她走來。
“這些天公司工作太忙,沒顧得上照顧你。別生氣了好不好?那天我也是怕心苒出事,一時情急才忘了你過敏的事。”
棠頌失望地看著他,發現他臉上的假麵足夠虛偽。
她派去的私家偵探告訴她,這些天,盛懷野都在陪著盛心苒。
那些記錄下兩人牽手、接吻、甚至在車裏廝混的照片,全是他背叛她、欺騙她的證據。
他端著一副心疼未婚妻、對養妹守禮克製的模樣,可隻要盛心苒勾勾手指,他就會毫不猶豫地上鉤。
“心苒也知道錯了,她說不該用那麼危險的療法,害得你受傷,”見棠頌不說話,他繼續放軟語氣,“她還說給你準備了驚喜,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棠頌並不想理會,卻還是被盛懷野帶上車,送到一處私人醫院裏。
小跑過來的盛心苒全然看不出先前那副惡毒模樣,聲音卻還是淬了毒一般:“頌頌姐,我為你準備的驚喜就在這呢——最新療法,針灸!隻要在你身上紮滿一百針,就能讓你好起來!”
棠頌氣得發笑。
說是新療法,不過是個折磨她的新花樣罷了!
她滿含心酸地看向盛懷野:“這就是你說的驚喜?我才剛出院不久!”
盛心苒尷尬局促地捏著衣角:“頌頌姐是不是還不肯原諒我?”
盛懷野不禁蹙眉:“心苒誠心實意想道歉,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她的心口痛得發緊,像被無形的大手攥住,整個人無聲地抗拒著。
眼看盛心苒的眼淚都快要流出來,盛懷野殘存的耐心消失全無:“心苒是為了你的病和我們的婚後生活好,別讓她失望。”
語氣不容置疑,診室裏的護士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把棠頌按在床上。
比普通銀針更粗的針閃著冷光朝她身上紮來,一下又一下,痛得她泛起冷汗,身子止不住地顫抖著。
銳利的刺痛接連不斷,令她忍不住慘叫出聲。
盛懷野的表情閃過一絲不忍,最後卻隻是安慰著:“頌頌,很快就好了。”
一百針紮完,身邊的人終於放開棠頌。
她幾乎是滾下了床,忍淚扶著床沿自己站起來。
然後像個失魂落魄的木偶一樣,和盛懷野擦身而過,並不理會他的挽留。
她的痛苦無助,在他眼裏到底算什麼?
棠頌擦了擦濕潤的眼角,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走進了一間昏暗的倉庫。
她正要出去,麵前的大門卻被不知什麼時候跟來的盛心苒飛快鎖上。
“盛心苒!你幹什麼!”棠頌驚怒質問。
“當然是幫你治病啊,我特意找了幾個人,來幫你進行脫敏治療。”盛心苒得逞笑著。
“小美人,來和哥幾個快活快活!”棠頌驚恐地扭過頭,三五個笑容猥瑣的大漢從黑沉沉的櫃子後走出來。
她的心瞬間沉入地底,隨後瘋了一樣拍門尖叫道:“放我出去!救命!救命啊——”
沒喊幾聲,身後的大漢就七手八腳地把她壓到地上,有的撕扯她的衣服,有的對她上下其手,有的甚至舉起亮著紅燈的攝影機。
三年前的陰影狂風般朝她襲來,裹挾著此刻的絕望、無助和悲憤,連同嚴重的過敏反應一起讓她難以呼吸。
混亂之中,盛懷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棠頌心底騰起一分希冀,正要呼救時卻被緊緊捂住口鼻。
“哥,我在給她治療呢,你可不能進去啊,否則會影響療效的。”盛心苒撒著嬌。
“可我剛剛怎麼看見好幾個男人進去了?”
“當然是幫她治病的,哎呀你就放心吧,不會出什麼事的。我們先去吃飯吧!”
門縫裏,她看見盛懷野寵溺地摸了摸盛心苒的頭,眼裏有無限溫柔:“都聽你的,小饞貓。”
他就這麼信盛心苒,甚至連分出半個眼神看看她的情況都不願意!
腳步聲越來越遠,鋪天蓋地的絕望瞬間吞沒了棠頌,窒息感毒蛇一般攀緊了她,呼吸開始變得微弱,眼前世界已然成為扭曲的樣子。
她眼淚止不住地湧出,意識漸漸消散。
徹底昏過去的前一秒,她突然聽見遙遠的一聲驚喝:“頌頌!”
那聲音急切而擔憂,卻並不清晰,像是從三年前那條窄巷中傳來。
也許是幻聽吧。
盛懷野愛的從來就不是她,現在盛心苒在他身邊,他又怎麼會回頭來救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