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紛擾的人群中,棠頌看著朋友很快發回來的信息,僵成一座雕塑。
【三年前那夥流氓的確是盛心苒的人,她聽聞盛家老爺子有和棠家結姻親的念頭,就設計害你。】
【盛懷野把這事瞞下來,卻還是被盛老爺子得知,發現他們兄妹間有私情後,老爺子把盛心苒送到國外,誰承想他一去世盛懷野就把她接了回來。】
【頌頌,盛懷野對你不是真心,你千萬不要嫁給他!】
她顫抖著指尖發去回信,請朋友幫她保守秘密,然後思緒又不受控製地被扯回三年前。
那時她深陷在漫無邊際的恐懼和屈辱中,連噩夢都是不見天日的巷子裏、圍在她身邊淫笑的惡人的臉。
是盛懷野驅散了那些噩夢。
他對她百般嗬護,用最虔誠的語氣對她發誓:“頌頌,我隻愛你一人,我會陪在你身邊,等你好起來。”
現下想來,或許盛懷野根本不希望她能好起來,這樣,他還能為自己摯愛的養妹守身。
棠頌嘴角漾出一抹苦澀又自嘲的笑。
“頌頌,你怎麼到這來了?”正想著,盛懷野和盛心苒不知什麼時候來到她身後。
“我和心苒繳費回去看到你不在病房,嚇了我一跳,”他半蹲著注視她,臉上表情是完美無缺的溫柔,“以後不管去哪都要記得告訴我一聲好嗎?我會很擔心你。”
棠頌嗅到他身上屬於盛心苒的香水味,心裏傳來陣陣刺痛。
她以前怎麼就那麼傻,看不出這兩人之間的奸情,還相信盛懷野對她妹妹沒有別的心思?
有一瞬間,棠頌很想狠狠扇他一巴掌,和盛家徹底撕破臉。
可想到兩家之間千絲萬縷的各種項目和合作不好即刻抽離,她隻得忍下悲怒交加的情緒,淡淡地點了點頭。
“哥,你去給頌頌姐拿藥吧,我們到外麵等你。”盛心苒主動握住了輪椅的把手。
等到盛懷野走遠後,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棠頌,看到自己的未婚夫拜倒在我的裙下,感覺不好受吧。”
棠頌渾身一僵。
原來盛心苒剛剛已經發現了她。
“愛上自己的養兄,盛心苒,你真是好家教。”棠頌毫不客氣地回擊。
盛心苒腳步一頓,怒道:“那又怎樣?哥哥也愛我!在他眼裏,你隻是個聯姻工具!”
她用力把輪椅一推,棠頌猝不及防地就往階梯下滾去!
路人的驚叫聲裏,她的身體不斷在台階上撞擊、翻滾,整個世界天旋地轉,骨頭似乎都在這旋轉中被碾碎。
盛心苒裝模作樣地跑過來:“對不起頌頌姐!我也不知道輪椅怎麼突然出了故障,我扶你起來!”
棠頌在劇痛中撐起上半身,卻見盛心苒獰笑著,在旁人看不見的視角裏往她本就受傷的右腿重壓下去!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響起,血液滲過紗布,浸染她整條小腿。
“啊——”她忍不住痛叫出聲,拚盡全力推開盛心苒,後者卻倒在趕來的盛懷野懷裏。
“哥哥,頌頌姐怪我害她受傷,可是我也不知道鋼絲會斷掉,更不知道輪椅會突然出問題啊……”盛心苒趴在他懷裏抽噎著。
盛懷野原本在看向棠頌時的幾分愧疚和擔心瞬間消失不見。
他皺眉斥道:“心苒不是故意的,以後還會是你的家人,你又何必這麼斤斤計較!”
棠頌臉色蒼白地看著他,像是從不認識麵前這個人:“她就是故意的!她把我推下來,還壓在我的腿上,你……”
“夠了!”盛懷野不耐地打斷,眼眸中有濃重的失望,“心苒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心地善良,絕不可能害你!”
“你們別吵了,頌頌姐既然討厭我,那我走就是了!”盛心苒捂著淚眼轉身離去。
盛懷野緊張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隨後又冷冷瞥了棠頌一眼:“棠頌,你太過分了。”
棠頌心中一片冰涼。
第一次,她覺得盛懷野這麼陌生,曾經的愛和信任,原來真的可以是演出來的。
“送棠小姐回醫院。”他朝身邊的保鏢隨口吩咐一句,然後滿目擔憂地朝盛心苒追去,全然忘記棠頌隻要觸碰到男人就會渾身起疹子、甚至難以呼吸的事。
“等等!盛懷野,找護士來,我不能……”她臉色蒼白地朝他探出手。
身邊的保鏢隻聽從盛懷野的吩咐,幹脆利落地把棠頌架起來,無視她的呼救和微弱掙紮,搬貨物一樣把她往醫院裏拖去。
“放開……救命……”她全身上下瞬間變得刺癢難耐,呼吸也開始急促而勉強。
過敏反應來得格外迅速,棠頌幾乎要猝死在保鏢的鉗製下。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她隻能看到盛懷野漸行漸遠的身影。
失去意識的那一刻,盛懷野也徹底消失在她的視野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