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鼓筋的手臂抻在沈熹肩側,五指張開壓在玻璃上,掌心的紋路焐了層水汽。
沈熹被迫趴在皮質座椅裏,因為恐懼,五官微微扭曲。
隻要她敢掙紮,男人或許會毫不留情撕碎她。
“說了等我,怎麼又擅作主張離開了?熹熹不乖,得罰。”
耳廓傳來刺疼,沈熹簌簌顫抖,她臉頰蒼白,本能的想要躲避,可外麵是狂風暴雨,車內是無盡深淵。
絕望攫住她所有的感官,隻能放低了柔軟的姿態,主動側頭去吻男人薄削清冷的嘴唇。
“對不起,我隻是想提前回家,酒會太悶了。”她假意撒嬌,可是聲音掩不住真實情緒。
男人濕冷的手撩起她一縷頭發,許久之後啞聲說,“熹熹,外麵都是壞人,隻有待在我身邊才是安全的,哪裏都別去,一輩子跟我在一起不好嗎?”
沈熹趴在他懷裏,僵直背脊上是他粗厚的掌心,上下撫動,溫情無限。
她睫毛一顫,“我哪裏都不去,就跟你待在一起,過一輩子。”
重複了這句話,男人冷硬的眉眼才露出笑意。
炙熱的呼吸無孔不入的貼近她,指尖勾扯著裙擺,輕輕一扯露出細白的腰肢。
那一點雪白露出來的時候,男人眼眸都紅了。
他俯身,吻順著下巴移到了耳廓,撕咬拉扯,聽到她輕聲求饒才放緩了力氣。
“你這雙眼,隻能看我,心裏也隻能裝著我,要是讓我知道你生出別的心思,熹熹,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失控的事情。”
男人話音剛落,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時,身子強勢的往下壓。
痛苦讓她麵容扭曲。
啪的一聲,桌上的水杯被人推到地上。
碎片割破小腿上的肌膚時,沈熹猛地驚醒,看到四周的環境,茫然的抬手摸了摸冷濕的臉頰。
“你怎麼了?還在為待會的事擔心呢?”同事曲雯看到她小腿的傷口,趕忙向酒店工作人員找來了碘伏和棉簽。
沈熹接過棉簽,自己處理。
“我身體不太舒服,要不你跟沈總說一下,就說我家裏有事。”
她是京都戲劇學院的學生,師從國內知名昆曲大師,就算閉著眼前途也一片坦蕩,卻因為夢裏的男人被迫中斷職業生涯,輾轉千裏從京都逃亡到了港城,入職了這家配音公司,成為一個沒什麼名氣的配音演員。
至於今天來酒店,不過是她前段時間配過一部熱銷動漫裏的寵物角色。
最大投資方的女兒特別喜歡,想在生日宴會上跟角色互動。
資本的力量無法拒絕,老板的意思,為了穩定讚助,刀山火海都得往上衝。
沈熹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但是到了酒店,休息時做了噩夢,心裏那股不安被無限放大。
“我特別好奇,你為什麼不願意參加這種聚會和商業活動,也不願意接偶像劇配音,那種大熱IP可以更快出熱度,有名氣才能賺大錢啊,像你現在每天下班還要做兼職,掙的那點錢付了房租水電費,還有你媽媽的住院費,根本不剩幾個。”
曲雯重新倒了水,塞到她手心裏。
沈熹側首,看向窗外。
玻璃上覆著層白霜,乍一看像極了下雪。
她眼前浮現了那張冷峻薄削的臉。
宋家的二爺宋征,商場上殺伐凶狠,生活中不近人情,床上也需索無度。
她那時候哪怕有男朋友了,也沒辦法避開他,和他牽扯不斷的三年,嘗盡了酸甜苦辣,人情冷暖,最後差點死在他手上。
宋家聲望束高。
他們之間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為了自由的人生,也為了能和媽媽過安穩的下半輩子,她用盡手段,才從他手裏逃脫。
沈熹到現在還記得,她蜷縮在暗處,看著他雙眼猩紅,坐在雪地上恍惚的抱著一具腐爛到殘缺不全的屍首,靈魂似乎都被抽離出身體。
痛苦嗎?
他隻是失去一個玩具,過段時間會有新人出現,就會將她遺忘。
沈熹喝了口溫水,語氣平淡,“人怕出名豬怕壯,人紅是非多。”
曲雯笑嗬嗬,“你這心態,真不知該怎麼說你,不過今晚的活動你是非參加不可。”
晚上八點,沈熹換上沉重的玩偶服,眼睛的位置隻是一條細縫,沒辦法全麵兼顧。
跟金主爸爸的女兒互動之後,已經汗流浹背,體力幾乎透支,需要靠著牆壁休息。
曲雯穿的是另一套,比她輕鬆不了多少。
社畜牛馬,累到最後一口氣也得咬牙堅持。
沈熹餓過頭,想吃圓桌上的鮮奶蛋糕和香草麵包。
她抬手托著頭套的時候,聽到慶生的人群裏傳出訝然。
“剛才還看到酒店外麵一輛紅旗車,車牌更是少見,好像是京都那邊的。”
“這段時間港城跟內地合作,京都那邊引進微電子還有環保項目,據說最大的資方就是宋家。”
港城的宏石集團是全國頂級的半導體科技類企業。
宋家除了在京都,就連上海廣州這種地方也有分公司,行業涉及繁多,四年前就已經準備跟宏石合作,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擱置。
沈熹在聽到宋家兩個字的刹那,如遭雷擊,頭皮一陣陣發麻。
她雙腳似灌了鉛動不了,好大會,挪動著僵硬的身體,想逃離窒息的空間。
曲雯察覺她的不對勁,擠過來詢問她,“熹熹,你怎麼了,是不是太累?去後麵休息室坐一會,這邊我給你頂著。”
見到沈熹第一眼,就覺得她眼神過於清冷警惕,跟誰都保持著戒備,安靜淡然,從不參加公司團建。
曲雯是獨生女,特想有個妹妹。
她把沈熹當妹妹疼愛。
宴會現場人多嘈雜,沈熹打了個手勢,剛一轉身就被人絆了一跤,直直的摔倒在地。
頭套裏的彈簧震的她腦袋眩暈。
四周安靜的嚇人。
曲雯想去把她扶起來,結果就從狹窄的縫隙裏看到那個站在沈熹麵前的男人。
盡管隻能看到背影,可挺拔的身形,流暢的肩寬窄腰,身上一股自然流淌的攝人氣勢,令人不寒而栗。
他本不該停下,卻頓住腳步,居高臨下的看著趴在地上的沈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