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蒙湘靈緩過來後,在醫院找人詢問。
可遭遇的不是白眼就是冷漠以對。
終於有一個好心的工作人員,偷偷告訴她蒙母送去的火葬場。
那人滿是同情地說:“白小姐送來的那隻流浪狗,在車上就已經斷氣了,她強壓著所有醫生會診搶救,簡直是在草菅人命。”
蒙湘靈已經沒有了憤怒的力氣。
她沉默一陣後,對好心人道謝,然後立刻打車趕到火葬場。
她取回媽媽的骨灰,抱著骨灰盒,去了他們早就選好的墓園。
進了墓園,清冷肅穆的氣息撲麵而來。
蒙湘靈的眼淚又開始滑落。
這裏的墓地是他們一家三口一起來選的。
當時蒙湘靈父母剛剛被陸鳴野接到南城的新家裏安頓下來。
他們帶著她一起,挑選了這個墓園地勢最高的兩塊墓地買下。
蒙湘靈還記得。
他們當時說,選好了墓地,有一天他們去世了,也不會花費她和陸鳴野太多時間。
“阿湘不要為爸媽難受,要往前看。你跟鳴野把以後的日子過後,比什麼都重要。”
那時他們設想的是父母百年後壽終正寢,她和陸鳴野相攜白首。
可現在她跟陸鳴野結婚不過三年。
爸爸進了監牢。
媽媽跳樓後被白素素活活拖死。
她已經家破人亡。
跟陸鳴野的離婚證還有二十多天就能拿到。
從此蒙湘靈和陸鳴野,再也沒有以後了。
蒙湘靈扯了扯唇角,想讓媽媽安心,露出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她順著台階走到墓園最高處媽媽預訂的那塊墓地,赫然發現,隔壁竟然是一條狗的墓碑!
墓碑上貼著狗離世時的照片。
蒙湘靈死死地看著墓碑上那兩行字:流浪狗阿花之墓,立碑人白素素。
蒙湘靈媽媽的名字就叫金阿花!
白素素分明是故意的!
可如果不是陸鳴野,白素素又怎麼會知道她的父母把墓地選在這裏?
蒙湘靈像被利刃穿胸而過,痛得她身體一陣搖晃。
她張嘴噴出一口鮮血,跪倒在地上,發瘋一樣將媽媽的骨灰盒放在墓地前,拚了命地去推倒那隻狗的墓碑,用雙手去搬開墓碑後的石板。
取出底下的骨灰盒時,蒙湘靈的雙手已經鮮血淋漓。
她顫抖著高舉起那個骨灰盒就要砸在地上。
背後傳來一聲尖叫。
“你幹什麼?!”
蒙湘靈被白素素狠狠推開,一把搶走她手裏的骨灰盒。
她身體虛弱,根本沒有力氣抵抗。
白素素抱著骨灰盒哭著說:“蒙姐姐,阿花做錯什麼了?你為什麼要挖它的墳揚它的骨灰讓它死也不得安寧?”
蒙湘靈抬起頭,看見她身旁的陸鳴野陰沉的麵容。
她不死心,還是想張嘴解釋:“她故意把流浪狗埋在我媽旁邊......”
陸鳴野的目光在蒙湘靈身後的骨灰盒上停留了一瞬。
他打斷蒙湘靈,語氣平靜而危險:“湘湘,為什麼總要惹我生氣?”
“你可以把阿貓阿狗的骨灰埋在你父母為自己百年後選的墓地,素素不能埋一隻流浪狗?什麼是故意?”
蒙湘靈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肉裏:“這是我媽!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陸鳴野頓住。
白素素驚訝地說:“蒙姐姐,你再吃醋也不能拿親生母親來撒這種謊啊?這也太不孝了。”
陸鳴野看著那個黑色的骨灰盒眯了眯眼,忽然邁步上前。
蒙湘靈轉身就要去撲在骨灰盒上護住媽媽,卻被白素素一把抓住。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陸鳴野抬腿將骨灰盒踢飛,骨灰壇打翻,骨灰落了一地。
蒙母的骨灰,一丁點也沒有留下。
“陸鳴野!”
蒙湘靈撲在地上,嘶聲哭喊:“我恨你!我恨你!如果可以,我寧願從來沒有認識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