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鐵鏽味混雜著塵土的氣息嗆入鼻腔,許意歡在一陣刺骨的寒意中醒來。
幾個蒙麵的綁匪圍著她,眼神凶戾。
為首的那個對小弟吩咐道,“給沈時嶼打電話,讓他用城南那塊地的競標底價來換。”
許意歡心臟狂跳,恐懼攥緊了喉嚨。
冗長的等待音一聲接著一聲,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
無人接聽。
一次,兩次,三次......直到第十次,聽筒裏傳來的始終是機械的女聲。
“媽的!”
綁匪頭子顯然沒了耐心,猩紅的目光轉向許意歡,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鉗子。
“用你的手機打!打不通一次,老子就拔你一顆指甲。”
他獰笑著,冰冷的鉗口抵上她纖細指甲邊緣,“手腳加起來共二十個,你還有二十次機會。”
極致的恐懼瞬間淹沒了許意歡,她哪裏經曆過這樣的事情,被嚇得渾身發抖。
“不…不要......”
“打!”
手機被粗暴地塞進手裏,她顫抖著,好不容易才重撥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
漫長的等待。
許意歡膽戰心驚,電話終於在自動掛斷前一秒被接通。
“又有什麼事?”
沈時嶼聲音極度不耐煩。
“沈時嶼…救我…”
許意歡啞著嗓子,“我被綁架了…他們說要城南那塊地的底價......”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響起一聲極輕的嗤笑。
她能找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捅夏晴苒三刀都做的滴水不漏,有這樣通天的本事,怎麼可能會被綁架?
“許意歡,你演夠了嗎?”沈時嶼的聲音冷得嚇人,“晴苒剛出事,你就緊接著被綁架?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你一定要和晴苒較勁嗎?”
“不是的!都是真的!”
許意歡急得尖叫,語無倫次地哀求,“他們真的會......”
“嘟嘟嘟......”
電話掛斷的瞬間,難以形容的劇痛從食指指尖猛地炸開。
“啊——!!!”
許意歡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眼前陣陣發黑,幾乎暈厥。
“繼續打!”綁匪頭子毫無憐憫之心,鉗子又移向了她的中指。
第二通,第三通,第四通......
全部石沉大海,無人接聽。
半個小時內,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接連響起。
十指連心,每一次剝離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慘叫。
許意歡痛得渾身冷汗淋漓,臉色慘白如紙,就連嘴唇都被咬得鮮血淋漓。
綁匪們甚至都開始罵罵咧咧:“沈時嶼真他媽是個怪胎!自己的女人都被弄成這樣了還不管?”
他們似乎也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不知用什麼辦法強行接通了電話,將手機懟到許意歡嘴邊。
“最後一次機會,再不來手指就別想要了。”
許意歡瞳孔驟緊縮,啞著嗓子隻能發出微弱的求救聲。
“他們要砍我的手指了…好痛…我真的好痛…”
電話那頭背景音混亂,醫院裏夏晴苒的哭聲卻越發清晰。
沈時嶼被徹底點燃了怒火,心煩意亂到了極點。
“有完沒完!”他厲聲打斷。
“我不會過去!地皮更不會給!你不是口口聲聲說為了我什麼都能做,哪怕去死嗎?”
沈時嶼冷笑一聲,不耐煩道,“斷根手指算什麼?”
“嘟——”
電話被掛斷的瞬間,許意歡的左手小指,也被硬生生切斷。
“啊——!!!!”
所有愛戀,所有期盼,十年來的執念,在這一刀之下,伴隨著他的絕情,徹底粉碎。
許意歡癱軟在地上,痛到極致已然雙目麻木無神,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燼和徹底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