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月漓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兩人,一時竟忘了言語。
蘇覓雪可是當朝的太子妃啊,來皇弟府中竟然不提前通傳,還假扮宮女前來。
就算是她沒有看到密室裏的一切,兩人如此做派,也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
她目光落在衣衫微亂的男人身上,這難道就是他一直守著的禮儀體統嗎,還真是可笑至極!
而蘇覓雪在顧晏辭的攙扶下穩穩站定,她像是沒發現元月漓的震驚,肌膚相貼時臉頰微紅,眼波流轉間盡顯媚態。
兩人就這樣旁若無人的對視了許久,親密的頗為刺目,直到元月漓忍不住出言諷刺,他們才依依不舍的鬆開了對方。
“不知皇嫂此時前來,是想要做什麼?”
“堂堂太子妃娘娘來皇弟府中,竟是要喬裝打扮,這又是你們大乾禮教哪一條的教導呢?”
聞言,蘇覓雪眼裏閃過一抹暗色,但很快便恢複如常。
“昭華公主說笑了,本宮是奉命秘密前來,與四弟有要事相商,這是我大乾皇族的自家事,公主也要置喙嗎?”
她故意提起兩人的身份,天然地給她們劃分了親疏遠近,言語裏滿是對草原的不屑。
一旁的顧晏辭見狀,微微皺起了眉頭,但終究沒有反駁蘇覓雪的話,像是默認了一般。
元月漓的眼神在兩人身上徘徊,心中的痛意愈發濃烈。
“奉命,奉誰的命?”方才的淚水已經幹涸了,她毫不客氣地冷笑出聲,“皇嫂如此裝扮來見四殿下,太子殿下真的知道嗎?”
她本不愛口舌之爭,可在這裏生活三年,她素來聰慧也在耳濡目染下學會了不少。
也是今日她才發覺,她竟然也能說出這般刻薄的話語。
而蘇覓雪果然被她戳中痛處,一聽見太子,就眼神閃爍,麵露心虛,明顯就是在撒謊。
見狀,元月漓心中了然,她本以為是顧晏辭一廂情願,可現在她發現蘇覓雪並不無辜。
他們之間一定還有許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她也不願意咽下這口惡氣。
思及此,她眼神愈發諷刺,繼續說道:“我聽說太子殿下近日新納了個侍妾,能歌善舞,樣貌妖冶,很是得寵。”
“皇嫂這是心裏不舒服,便要來找自己夫君的親弟弟排解嗎......”
“夠了!”顧晏辭厲聲打斷她的話,臉色已然變得陰沉,“昭華公主何故如此咄咄逼人,雪兒......皇嫂來此是我親自邀請的。”
“你如此不懂禮數,真是我這麼多年太過縱容你,竟慣得你如此無法無天!”
顧晏辭動怒了。
他一向說君子當喜怒不形於色,就連方才密室裏他都沒有半分情緒。
可為了維護蘇覓雪,他竟然也可以如此怒氣橫生。
元月漓的心更是被瞬間刺痛,她和他成婚三年,第一次見他動怒,竟是為了他的皇嫂來訓斥她的。
她心下忍不住苦笑,真是諷刺啊。
顧晏辭目光冰冷至極:“來人,昭華公主目無尊卑,著禁足院中,閉門思過!”
府裏的下人立刻應聲出現,看著元月漓一時都麵露難色:“娘娘,您......”
下人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深知她會武,也都不敢對她多有動作。
元月漓也不想為難他們。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因動怒而額角處青筋暴起的男人,眼裏露出一絲了然的嘲諷。
卻不知,這一眼看得顧晏辭心裏莫名一緊。
緊接著她移開目光,收起了多餘的情緒,轉身離開時依舊挺直了背脊,維持著屬於她的驕傲和自尊。
回到院中,元月漓把自己鎖在了屋子裏,四下無人時,她終是忍不住落淚。
她背靠著房門慢慢蹲下身,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無聲地痛哭起來。
她原以為顧晏辭不會愛人,可如今她才明白,他不是不會,隻是他的熱烈,他的柔情,從來都不是給她的。
心裏的痛快要把她折磨瘋了。
直到華燈初上,傳膳的婢女前來,元月漓才慢慢起身,擦幹了臉上的淚水。
即便情愛的苦楚,比想象中還要痛徹心扉,她也不願讓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
他既心有所屬,那她離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