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外,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化不開,宋輕菡每一次呼吸都感覺喉嚨的傷口被反複撕扯開來淋上消毒水。
弟弟在重症監護室插滿管子,生命體征微弱,宋輕菡看著心裏麵都揪著疼。
執勤人員說:“據撿到你弟弟的人說,你弟弟應該是在一個陌生的醫院醒來後自己想辦法逃了出來,結果在路上被一輛車子撞倒,但遺憾的是那附近沒有監控,所以我們沒有找到你弟弟說的那輛車子。”
宋輕菡背靠冰冷地牆壁,仿佛隻有這樣才能支撐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明明昨天他們還在設想離開這裏之後的美好生活,可是現在他們卻隔著一道名為生死的牆壁。
此刻,走廊那邊一個工作人員拿來了從醫院調查的結果。
“宋女士,這邊顯示給你弟弟辦理轉院的女士叫容雪儀,請問您認識嗎?”
宋輕菡咬牙切齒。
她怎麼會不認識呢?
半小時後。
門被人從外推開,周文斐大步走來,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眉頭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
他身側緊跟著容雪儀的身影,她剛從醫院出來,眼眶微紅,素白的小臉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宋醫生,到底怎麼回事?電話裏說不清楚,雪儀確實和我說過給小徹轉院的事情,那是她叔叔的醫院,肯定比現在這個醫院要好。”
周文斐語氣習慣性的偏向容雪儀,絲毫沒聽出對宋輕徹的半分著急。
宋輕菡緩緩站直身體,沒看周文斐。
那雙曾經明亮如星的眼睛,此刻像是兩口幹涸的枯井,死死鎖住容雪儀的臉。
“隨便給我弟弟轉院,你覺得她有資格嗎?”
她聲音沙啞,從隨身的包裏抽出一疊文件,猛地摔到周文斐胸前。
“你看清楚,這是原醫院王主任出具的證明!證明容雪儀偽造了家屬同意書和轉院申請,私自聯係了那家私立醫院,強行帶走了小徹!”
紙張紛紛揚揚散落滿天。
周文斐眉頭緊鎖,彎腰撿起一張,快速掃過後一眼後平淡地說:“這也不能說明什麼,隻是溝通上的誤會而已。”
“誤會?”宋輕菡低低地笑了,笑聲裏充滿諷刺。
“小徹有輕微的自閉傾向,在陌生環境會害怕,這有多危險你知道嗎!”
容雪儀適時地抽泣了一聲,“對不起宋醫生,我不知道,我隻是想我叔叔的醫院有更好的專家,我怎麼會知道他會自己跑出去呢?”
她柔弱地抓住周文斐的手臂,“宋醫生,對不起。”
宋輕菡已經無力和她對峙,隻等著警方給她一個公道的答案。
可是結果卻不盡人意。
“很抱歉宋女士,這次的事故定責為你弟弟違規在道路行駛輪椅,他的記憶出現了混亂,根本沒有車撞他。”
“不可能,那他身上的傷是怎麼出現的!你們在包庇凶手!”
工作人員陰沉著臉,“女士,請你不要亂說。”
周文斐看到她眼中的恨意一怔,下意識拉她的手,被宋輕菡猛地甩開。
“夠了,周文斐,既然你選擇相信容雪儀,那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說的。”
宋輕菡深吸一口氣,她的目光穿過她們,她不再看周文斐,不再看那個躲在他背後勾唇偷笑的女人。
周文斐擰眉,容雪儀死死拉住他的手臂離開,“文斐,宋醫生也是因為弟弟的事情太著急了,我們都離開讓她好好靜一靜。”
周文斐默不作聲的離開,在車上思考良久後給宋輕菡的賬號轉了一百萬。
他一直知道,宋輕菡有個生病的弟弟,需要很多醫藥費。
他這麼做也算是給她解決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