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小姐,感謝你這五年間對文斐的悉心照料,最新的一份心理健康報告顯示,他的被害妄想症已經接近治愈,隻要順利度過十天的安全期後,我將會支付給你全額的治療費用,那時你就可以離開他了。”
周母將桌子上的一盒進口藥推到宋輕菡麵前。
“這是給你弟弟準備的藥,供應商聯係方式我會給你,以後如果沒事,我們最好是不再聯係。”
周母嘴角帶著貴婦人和善的笑容,隻有宋輕菡知道她是在警告自己。
她垂著的眼眸綻放出光芒,這一切正如她所願。
宋輕菡拿上藥離開周家回到周文斐的別墅。
一上二樓,半遮半掩的門縫裏,容雪儀嬌滴滴地聲音傳到宋輕菡的耳朵裏。
“文斐你嘗嘗這個蛋糕,啊~”
周文斐坐在椅子上摟著她,將自己的嘴湊近她的勺子,隨即在她臉上落下一個沾著奶油的吻。
兩人親昵的模樣刺痛了宋輕菡的雙眼,她邁著艱難地步伐離開。
回臥室的路很長,長到宋輕菡在腦海裏一幀幀的回憶起了和周文斐的初相識。
他是北城周家獨子,她是一名心理健康醫生。
為了給弟弟賺錢治病她接受了周母的重金聘請,來到周文斐身邊,隻為治愈他的被害妄想症。
宋輕菡冒充成他的追求者來到他身邊,說對他一見鐘情,大言不慚的說要治好他的病,起初的周文斐非常抗拒,所以對宋輕菡沒什麼好臉色。
直到宋輕菡一次次地付出自己的真心赤忱。
第一次,周文斐認為有人用繩子綁著自己試圖用水果刀自救,宋輕菡在他揮刀時已經將自己的手擋在了他的手上,血淌了滿地。
第二次,周文斐陷入有人推他下樓的幻想,將要墜樓時宋輕菡把他拉了回來,自己卻因為慣性掉下了七樓,造成全身上下多處粉碎性骨折。
......
第九十九次,周文斐將周母認成私闖民宅的行凶者,宋輕菡在危急關頭替她擋了一刀,傷勢嚴重到足足住了一個月的院。
宋輕菡從昏迷中醒來時,周文斐再也抑製不住的抱住了她。
“輕菡,從來沒有人為我做過這麼多事,未來我會努力像你這麼愛我一樣愛你。”
五年間,周文斐帶著宋輕菡認識了他所有的好友,走進他的圈子。
他們一個個打趣地稱呼她為嫂子,宋輕菡阻止時被周文斐攔下,“就這麼叫,這麼叫好聽。”
周文斐某個前女友嘲諷宋輕菡不過是借著職業便利上位,甚至都沒有名分,第二天,她哥哥和周氏集團的生意全部作廢,失去了北城權貴上位圈的資格。
他甚至在自己的檢查記錄上做手腳,隻為了宋輕菡可以整夜守在他的身邊檢測他的心率,趁她睡著後,他輕輕地在她唇角落下一個吻。
治療的第二年,周文斐生日當天,他喝醉後兩人發生了關係,周文斐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宋輕菡的背後和耳畔,他對宋輕菡許諾:
“輕菡,等哪天我的病治好了,我一定向全世界公布我們的關係。”
宋輕菡想起弟弟的醫藥費,違心的點了點頭。
陷入戀愛的周文斐真誠又單純,他會在雪地裏堆出兩個一模一樣的雪人寫上他們名字的縮寫發在朋友圈;在宋輕菡生病時和阿姨學習怎麼做補湯給她喝;將房間放滿兩人的照片布置的像個家。
隻有宋輕菡知道,這些都是假的。
治療時間長達五年,終於,最近的一次報告顯示周文斐的精神狀態已經恢複正常,這樣的結果已經保持了六個月,隻要度過最後的安全期,他就和正常人無異了。
所有人都猜,就算周文斐病治好了估計也沒辦法離開宋輕菡了。
畢竟她可是在他最危險的時候陪在他身邊的人。
直到容雪儀的出現。
她是周文斐的病友,兩人在網絡上認識。
據說在生病前是一個網絡歌手。
周文斐會在兩人約好的心理疏導時間去給容雪儀的演唱會做幫唱嘉賓,會陪著她去玩刺激的機車、蹦極、高山滑雪。即使這些行為會讓他情緒不穩定他也心甘情願。
宋輕菡將這些彙報給周母,周母卻說:“宋醫生,我兒子交朋友是他的權利,認清你的身份。”
宋輕菡心底酸澀,隻能克製住自己的愛意,告訴自己不要再管這些事。
今早出門拿報告時,周文斐將那個女孩帶到宋輕菡的麵前,“宋醫生,這是我的朋友,你幫她做個心理評估,看看用什麼方法可以治療她的心理疾病。”
宋輕菡本想拒絕,但害怕會刺激到周文斐便答應了。
評估後她建議容雪儀可以采取【情緒日記法】,記錄並辨識自己的妄想念頭。
容雪儀“嗤”了一聲,“這難道不是一種心理暗示嗎?我每次看到那些字眼都能想起來那些痛苦的記憶,這肯定不管用。”
宋輕菡臉色一沉,“容小姐,我的方法是通過協會認證的,可能不適合每一個人,但請你尊重別人的成果。”
容雪儀聞言,眼神突然變得空洞,大叫了一聲,狀若癲狂。
顯然是發病了,宋輕菡試圖阻止。
卻被猛地扯住了頭發,狠狠地將她的頭往地上砸。
一下,兩下,三下......最後不知道砸了多少下。
周文斐試圖上前將兩人分開,可他一碰容雪儀的手,她就麵色痛苦地尖叫。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退到了一旁。
看到他的模樣,宋輕菡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直到宋輕菡額頭出血。
容雪儀才回過了神,失魂落魄的倒在周文斐的懷裏。
“文斐哥哥,你不會怪我把你的醫生弄傷了吧?”
周文斐輕拍她的後背安慰,“怎麼會,你不要多想,她隻是個醫生而已。”
將容雪儀安撫好後,周文斐來到宋輕菡的房間從背後抱住她。
“你別難過,雪儀的病情不穩定,下次不會讓她再弄傷你了。”
宋輕菡輕描淡寫地揚起一個笑容後離開了別墅。
她才不會難過,因為她馬上就要離開了。
思緒回旋,淚如滾珠從眼眶滑落,宋輕菡釋然的吐出心中的陰鬱氣息,擦掉眼角的淚。
她終於可以離開了。
她撥動通訊錄找到一個標星的號碼撥打了出去。
“趙老師,您上次說的那個首席心理谘詢師的職位,我去。十天後我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