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遠舟臉色驟變!
再也顧不上看什麼證件,下一秒,一把將離他最近的宋雲霜死死護在懷裏。
而喬沁,僅僅隔著一張方桌的距離,他卻下意識忽視了她的存在。
明明三年前,他們就是在這張方桌前,推杯換盞,敬過親朋好友,拜過天地。
才三年而已。
隔著一張薄薄的方桌和四散的灰塵,她與男人對視。
才三年而已。
“沒碰著哪兒吧?”
直到震感停止,顧遠舟才鬆開宋雲霜,第一句話卻不是問她。
宋雲霜目光閃爍地搖頭,臉色有些發白:“我沒事,遠舟哥,你......”
“我也沒事。”顧遠舟打斷她。
隨即才像剛想起什麼似的,看向還站在原地的喬沁。
“喬沁,我剛剛不是故意先不管你,但雲霜,畢竟是我隊伍的重要成員,新時代優秀青年,而你......”
深深歎了口氣,“對不起,喬沁,“你清楚你的價值,所以更該理解,我理應分清主次。”
喬沁沒有說話,隻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轉身,迅速從儲藏櫃裏拿出了早就備好的應急帆布包,動作嫻熟得不像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
顧遠舟還沒來得及驚訝,下一秒,刺耳的防空警報聲響徹了整座城市。
餘震還在持續,他們所在的這棟家屬樓雖然沒有完全垮塌,但也成了危樓。
顧遠舟所在的隊伍也接到了緊急出動的命令。
“我要立刻歸隊參加搶險,”男人迅速換上一身作訓服,一邊對宋雲霜鄭重地說,“你等會兒跟緊我,千萬注意安全!”
“我也去。”喬沁終於開口。
說話間,她已經從一片廢墟中站起來,迎刃有餘,一生慵懶。
顧遠舟看了後恍惚了一瞬。
但反應過來後,立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回頭她:“你去幹什麼?別去添亂,老老實實待在安置點!”
“怎麼,我出去透個氣,不行?”喬沁慢斯條理地解開一粒扣子,語氣沒有絲毫退讓。
地震時,待在危房才叫危險。
宋雲霜在一旁打圓場:“遠舟哥,讓沁維姐一起吧,安置點也需要人手幫忙。”
她一開口,顧遠舟終於沒再爭執,冷著臉默認了。
抵達震源中心,一片血色哭聲。
宋雲霜還是第一次見這麼血腥的災後現場,看到一截斷肢後,更是幾度反胃,當場作嘔。
大大咧咧依偎進顧遠舟懷裏:“哥哥,我......”
顧遠舟下意識抱住她。
抱完,又想到離他不遠的喬沁:“喬沁,雲霜狀態不好,為了你們的安全,我無法一次帶兩個人。”
“這樣,雲霜留下來,你先回家,畢竟你一個家庭主婦,留在這兒也是添......”
話沒說完,喬沁已經衝進災區。
這三年,她藏起了所有的鋒芒,像一把入鞘的利刃,甘願為他蒙塵。
如今,鞘既已碎,便是利刃重光之日。
疏散群眾,安撫著孩童,清理屍體,徒手挖人員。
在密西西比多年,無數次混戰後,她也曾這樣為每一位家仆拾骸。
一片讚美聲中,宋雲霜看著救援中央的喬沁,眼中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忌色。
端著一大盆熱水靠近,看著她因為救援鮮血淋漓的手,唇角帶著譏誚。
“嫂子,你何必為了學我,在這裏故意救援?”
都說了我跟顧哥是兄弟,你看你,把自己弄了一身灰的,挖出了還一堆都是屍體,我要是你,都沒臉在這兒繼續耽誤救援工作......”
都是平常,被人這麼挑釁,喬沁會直接給對方一個巴掌。
但現在,看著手中的一條條人命,她再冷血,沒工夫跟人爭辯。
宋雲霜姿被她無視弄得惱怒。
眼睛咕溜溜轉了一下,把端來的一大盆燙水,毫無征兆的,往喬沁臉上一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