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至今都記得,秦酌臉上的那抹笑,是那樣的惡劣,那樣的狠厲,卻又極具吸引力。
那晚,她差點殺了那男人,滿身是血,爬出房門的瞬間,迎接她的是數不清的閃光燈和記者。
那刺眼的燈光和現在如出一轍。
“顧小姐,學乖五年,你怎麼還在用苦肉計向小秦總求複合?國外沒有點新招數嗎?”
“顧小姐,請問您特意換一個小秦總不喜歡的風格,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嗎?”
“請問你故意燒了秦老的屍體是為了氣小秦總嗎?”
......
顧一檸失血過多有些恍惚。
仰首盯著麵前一張張扭曲的臉,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怒喝:“別再把我和秦酌綁在一塊,我結婚了,我先生會生氣!”
喧鬧的現場瞬間寂靜。
一輛低調奢華的房車開進來,十名胸口戴著金鷹胸章的保鏢推開一眾記者,抱著顧一檸上車。
全場轟然。
“是傅家的標誌!已經不管世事幾十年的傅家!”
如果傅家沒有隱世,A市都沒有秦家說話的份!
“假的吧!顧一檸這個倒貼貨怎麼可能榜上傅家,連秦家都看不上她......”
“又買群眾演員演戲!她真可笑,誰會相信啊!”
一個個話筒全部懟到秦酌麵前,“小秦總,顧小姐真嫁進了傅家?她真的放棄你了?”
秦酌壓下眼中的陰鬱,揚起唇角,將手邊滿是荊棘的玫瑰花塞進提問的女記者口中,“是不是真的,你去問她不就行了?我攔著你了嗎?”
最後幾個字,他帶了些戾氣。
顧一檸不知道秦家門口的事情,她昏昏沉沉地進了急救。
再睜開眼時,白花花的牆體晃得她眼睛疼。
“檸檸!你昏睡三天終於醒了!”
助理慌忙給她叫醫生,一番檢查之後,醫生長歎一口氣,“顧小姐,您的身體本就虧損,這四年養護得稍好些,怎麼又受傷了?再來兩次這樣的傷,你下半輩子都要在床上度過了!”
顧一檸扯了扯嘴角,抱歉的朝醫生眨眼。
醫生離開後,助理點開一封郵件,“檸檸,你三年前完結的那本小說火了,小秦總已經約你三次了,我都拒絕了,但他一直堅持,買了大量實體書還預約了你明天的簽售會。”
顧一檸直接刪除郵件,“取消他的預約。”
這是她以筆名李李第一次露臉。
秦酌不知道李李是她。
助理點頭,“他的助理找過我,還給我塞錢,說是小秦總找您是有事求助。”
他找她能有什麼事?
不過是泡妞的借口而已。
讓助理離開後,顧一檸拿出手機給老公發消息,“簽售會後我拿到遺物就回去,別擔心,保鏢我會一直帶著的。”
對麵秒回,“好,如果你再受傷,我立刻回國。”
看見回信,顧一檸勾了勾唇角。
下一瞬,病房門被推開。
秦酌拎著一個保溫食盒進來。
“住院這麼久,一條消息都不發,一點都不像你了。”
放做以前,她一定把全身的傷疤拍給他看,撒嬌讓他照顧她。
可曾經他攬著別的女人,一次次掛斷她的電話。
她學乖了,他又不開心了。
熟悉的雞湯味飄進鼻腔。
顧一檸鼻尖一酸,原本幹澀的眼眶瞬間濕潤。
“知道你喜歡喝,奶奶臨走之前,我學會了。”
“你姐姐總給你做。”
“現在奶奶和你姐姐都不在了,隻有我做了,嘗嘗看是不是這個味道。”
秦酌吹涼勺中的雞湯,遞到顧一檸唇邊。
對上他上揚的眉眼,她又走神了。
姐姐22歲時,帶著12歲的她來到秦家。
秦家很大,卻沒有一塊屬於她的地方,她小心翼翼生活,生怕惹到誰生氣,連累姐姐。
隻有秦奶奶,毫無索求的對她好。
在她熬夜做作業,奶奶會親自煮一碗餛飩給她。
她害怕,“秦家人不吃夜宵,奶奶,我也不能吃。”
她拚命讓自己像個秦家人。
奶奶一拍她腦袋,“誰敢說你不是秦家人,我把誰趕出去。”
隻要有人說她一句不好,奶奶會立刻把那人丟出秦家,包括秦酌。
秦酌時不時會捏捏她的臉頰,逗她喊一句小叔叔。
她不喊,他就說她小大人。
奶奶就會嫌他吵,用吸塵器趕他出去。
而他總會笑著跑走。
就算她變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瘋子,就算秦酌都不要她了,奶奶還站在她身後。
奶奶摸著她哭紅的眼睛,“對不起啊檸檸,我早該把秦酌那小子丟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