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撐過這個浪頭，就快到了......”

救生艇在漆黑洶湧的海麵上艱難前行。

當遠處山頭工程車的燈光映入眼簾時，我們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時間所剩無幾，第二波毀滅性的海嘯預計不到十分鐘就會抵達。

就在我們奮力靠近山崖時，一束刺眼的探照燈光突然打在我們身上，將小艇照得無所遁形。我被迫抬手擋住強光，模糊看見謝彌錚摟著宋婷站在崖邊。

緊接著，山頂的擴音器傳來他冰冷的嘲諷：

“婷婷猜得果然沒錯，你就是想來破壞我和婷婷的紀念日！沈霜凝，你就這麼嫉妒她？”

“我們是來求援的！”我頂著強光大喊，“基地已經......”

“求援？”謝彌錚厲聲打斷，聲音裏充滿譏誚。

“這拙劣的借口還要用幾次？我告訴你，我今天絕不會讓你的嫉妒，毀了我和婷婷重要的科學觀測和紀念日！”

他的話音剛落，公公掙紮著站起身，斷臂處的繃帶已被鮮血浸透。

“彌錚！海嘯是真的！霜凝的模型數據是對的！”

山頂上靜默了一瞬，隨即傳來謝彌錚更響亮的嗤笑。

“苦肉計演得挺真啊？連斷臂這種戲碼都搞出來了？”

“我真是你爸！”公公聲音嘶啞，“你連自己父親都認不出來了嗎？”

宋婷輕輕拉住謝彌錚的衣袖，聲音帶著委屈。

“彌錚哥哥，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雖然這是我期待了好久的十周年紀念，也是難得的極端天氣極光研究機會......”

“不行。”謝彌錚立即放柔聲音，“我說過今天你最大，誰都不能掃你的興！”

突然，救生艇猛地一震。

一條變異鯊魚的背鰭劃破水麵，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

遠光燈的光束吸引了整個鯊群。

“快關掉探照燈！”我朝山頂大喊，“強光會吸引鯊魚！”

但回應我們的是更多盞突然亮起的遠光燈，將海麵照亮。

光線刺激了海裏的怪物，它們開始更加瘋狂地撞擊小艇。

謝彌錚冰冷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來，“沈霜凝，既然你為了破壞我和婷婷的紀念日連命都不要了，那我就成全你，讓你為你的錯誤數據付出代價！”

“關燈！快關掉遠光燈！”我朝著山頂聲嘶力竭地呼喊。

“霜凝，小心！”

就在一條變異鯊魚張開巨口，猛地從側麵襲向我的瞬間，公公用盡全身力氣將我狠狠推開。我跌倒在艇尾，而他則因反作用力落入海中。

“爸——！”

我驚恐地看到，他落水激起的浪花瞬間被染紅。

血腥味刺激了鯊群，它們立刻調轉方向，蜂擁而至。

“快......走......”這是他沉入血色海水前，留下的最後兩個字。

山頂上，宋婷嬌柔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帶著一絲得意。

“霜凝姐，現在走還來得及哦，再晚......可就真要陪你請來的演員了哦！”

我僵在艇上，雙手死死摳住艇沿，指節攥得發白。

幾個救援隊員目睹了這一切，臉上都浮現出了遲疑和不安。

一個年長的隊員對著同伴小聲道：

“那個人好像真的是謝總工......”

他遲疑了一會，還是說出了心底想了很久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