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第一中學公認的校草,成績也穩居年級前三。
每周收到的情書可以塞滿整個書桌。
可好兄弟周浩卻和我打賭:
“高二新轉來的那個女生,你絕對追不到。”
我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
“賭那雙最新款的AJ,敢嗎?”
周浩欣然點頭。
放學後,在周浩地指引下,我第一次看見沈月。
她很美,氣質清冷,卻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我調整好最完美的微笑。
抱著一摞書,精準地計算好路徑。
“不經意”地在她身邊絆了一下。
書本散落一地。
“同學,可以幫我撿一下嗎?”
她聞聲抬頭,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很靜,像深秋的湖,沒有一絲波瀾。
迅速幫我撿起書後,沒等我說謝謝。
沈月轉身就走,留下一臉尷尬的我。
那是我第一次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懷疑。
...
周浩從身後冒出來,胳膊親昵地搭上我的肩。
“怎麼樣,我們的大校草?首戰告捷?”
他故意把“捷”字拉得很長。
我瞪了他一眼。
“意外而已,這種內向的女生我見多了。”
“看見帥哥心裏緊張。”
“內向?”周浩笑得更歡了,湊近我耳邊。
“我打聽過了,隔壁班的班草上周給她送巧克力,她接都沒接;”
“三班那個會打籃球的體育委員,給她送情書,”
“她當著人家的麵,原封不動地塞回了書包側袋;”
“就連新來的那個帥氣實習老師,上回在走廊假裝崴了腳往她身上倒,”
“她側身避開,扶都沒扶一下,隻說了句'老師,醫務室在那邊'。”
我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沈月的無視和眾多男生的失利。
像一顆投入我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好勝漣漪。
“而且你知道嗎?”周浩壓低聲音,
“有人看到她每天放學都有一輛黑色賓利來接,司機穿著製服給她開門。”
“她用的那支鋼筆,我在雜誌上見過,要五位數。”
“所以,”周浩眨眨眼,“那雙AJ......”
“急什麼?”我打斷他,心底那股不服輸的勁兒被徹底點燃。
“這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的數學課,我破天荒地走了神。
老師在黑板上演算的三角函數,在我眼裏漸漸扭曲成了沈月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她幫我撿書時微涼的指尖,她轉身離去時決絕的背影。
還有周浩口中那些關於她的傳聞......像一團亂麻,纏得我心煩意亂。
“陳默,”數學老師敲了敲我的課桌,
“這道題,請你來回答。”
我慌忙站起,看著滿黑板的符號,大腦卻一片空白。
教室裏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我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下課鈴響,我頹然坐下,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席卷而來。
為一道題,更為那個讓我如此失態的人。
“喂,魂兒都被冰山勾走了?”
周浩湊過來,用肩膀撞了撞我,
“我剛聽人說,她這會兒在琴房呢。怎麼,要不要去'偶遇'一下?”
琴房?我上個月才考過了鋼琴十級。
壓抑了一整天的好勝心,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再次升騰。
我甚至在心裏暗暗決定:
一旦沈月淪陷,就立馬和她分手,讓她高冷的人設徹底破滅。
“去,為什麼不去?”
我徑直走向琴房。
夕陽的餘暉透過高大的窗戶,為走廊鋪上一層暖金色。
越靠近那間熟悉的琴房,清越而憂傷的琴音便愈發清晰。
是肖邦的《雨滴》前奏曲,一首極考驗控製力與情感投入的曲子。
我輕輕推開門。
沈月坐在鋼琴前,暖黃的光暈,勾勒出她的側臉線條。
她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優雅地起伏,音符如流水般傾瀉。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似乎沒有發現有人進來
我靜靜地走到牆邊那架備用的鋼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氣。
然後,我的手指落下,精準地切入她樂曲的間隙、
同樣是《雨滴》,卻是後麵更為激烈、充滿掙紮的樂章。
兩段琴音驟然交織,碰撞!
沈月的琴聲明顯頓了一下。
她終於回過頭,那雙平靜無波的眼裏。
帶著一絲情緒流動。
我迎上她的目光,壓下心中的悸動,揚起一個帶著些許挑釁的笑容。
果然和所有女生一樣,隻要我稍稍主動一些。
就沒有人能真正無動於衷。
我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裏盤算,等她主動來要聯係方式時。
是該矜持一下,還是幹脆利落地答應。
反正周浩那雙AJ,我是贏定了。
想到兄弟認輸的表情,我嘴角的弧度更加明媚。
“你不懂琴房的規矩?”
她的聲音像冰珠落在玉盤上,清脆凍人。
我準備好的所有說辭都卡在喉嚨裏,那抹勝利在望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規矩?”
“先來後到。”她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琴鍵上。
按下一個孤零零的音符,“以及,尊重。”
她站起身,合上琴蓋,動作從容不迫。
“你的技巧很熟練,但太吵了。”
她拿起放在琴凳上的書包,經過我身邊時,腳步微頓。
“肖邦的雨滴,不是戰場。”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琴房。
我僵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當麵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