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色昏沉時,我在喉嚨幹澀和渾身無力中,漸漸恢複了一絲意識。
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邊空無一人。
手上的點滴早已打完,血液倒回進管子裏。
病房門半虛掩著,清晰傳來顧越和朋友的談笑聲:
“哎,顧越,說真的,高中的時候咱哥幾個打賭你多久能追到俞再那乖乖女,結果你半個月就到手了,到底是用了啥招?”
“隨便買個廉價圍巾說是我親手織,再用AI寫幾篇情書小作文。”
顧越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鄙夷:
“你不知道,像她這種缺愛的窮貨,隨便送點東西就受寵若驚,隨便給一點點愛就能對你死心塌地,以為自己遇到真命天子了。”
“怎麼,所以你演著演著入戲太深,真就跟她訂婚了?”
男人不解地調侃,但等了半分鐘都沒聽到顧越的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顧越才開口:
“她身材不錯,有個免費的發泄工具,難道不好?”
隨即,門外響起心照不宣的哄笑。
我緊閉著眼,積壓了太久的淚在這一刻瘋狂湧出,浸濕枕頭。
腦海不受控製地回想和顧越在一起的這十年。
我們一起在夕陽升起的海灘上牽手散過步,在夜晚依偎著看星星亮起,在喝醉時流淚緊緊相擁,約定好下輩子也要在一起。
從十八歲開始,他每年的生日願望都是和我結婚。
原來這些幸福都是假裝嗎?隻是源於一個惡趣味的打賭嗎?
和他的點點滴滴,不管好的壞的都變成藤曼,卻桎梏不住哭的發抖的我。
等我哭到虛脫時,門外的人早已走遠。
我拔下手背上的針頭,強撐著身體走下。
走到醫院的頂樓,去見奶奶。
詢問值班護士顧越是否來過,護士搖搖頭,說最後沒辦法,打了針才讓奶奶冷靜下來。
我輕輕推開門,奶奶正坐在床邊,清朗的月光安靜地依靠在她身上。
她茫然地望著窗外,我在她麵前蹲下,聲音很輕:
“奶奶,我是再再。”
聽到記憶深處的名字,她眼中亮起一絲光,垂眸看我。
蒼老枯瘦的手抹去我殘留的淚滴,“囡囡別哭,誰欺負你跟阿婆說。”
心被糾成一團,我用臉貼上她溫熱的掌心。
“奶奶,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