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時的季棠正站在父親的病床前,看著主治醫生的報告。
醫生告訴她,就在剛剛,父親的眼睛睜開了一瞬,對外界的刺激有了反應。
這是她這麼多天以來唯一的真心笑容。
醫生欣慰的看著季棠:“季先生是個好人,吉人自有天象。”
季棠看著父親的臉龐,理了理他額前的發:“爸爸,我知道,你舍不得離開我的。”
她把臉埋在父親的胸口處,感受著那裏的心跳,閉眼時,淚浸濕了胸口的那片衣服布料。
“不哭···”
“女兒···”
躺在病床上的父親發出斷斷續續的幾個字,季棠欣喜的跌坐在地,淚水更加肆虐。
季棠安排好醫院事宜後,回了一趟別墅。
她已經想好了,等她和秦野的訂婚宴結束,就帶著父親離開這座城市。
她隻是簡單的收拾了自己的證件,連衣服都沒有帶走。
站在冰冷的房子中,她環顧四周。
二十歲的青澀,少女的真心,甜蜜的愛戀,走馬燈般回閃。
然後她褪下手指上的鑽戒,毫不留戀的扔進了垃圾桶。
“季棠!”陸修瑾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黑暗中,他快步向季棠走來,看到季棠手中的東西,他上前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腕:“你拿這些東西幹什麼?”
“陸修瑾,這不關你的事。”季棠冷靜的陳述,像是在說一個在平常不過的事情。
“咱們是夫妻!”陸修瑾咬牙:“隻要我不簽離婚協議,你永遠是我的妻子,你的事永遠都是我的事!”
“季棠,為什麼拉黑我?”他向季棠逼近兩步:“你知道這兩天我有多著急嗎?”
“你是要離開我嗎?”
他的氣息噴灑在季棠的側臉。
“你還在怪我。”陸修瑾鬆了鬆領帶:“沒關係,棠棠,我記得從前我們生氣都是睡一覺就好了。”
季棠伸手,牢牢地抵在她和陸修瑾之間:“陸修瑾,你別發瘋。”
她掙紮著,手中的證件散落了一地。
陸修瑾的唇即將落下之際,一通電話打斷了他的動作。
他毫不猶豫的掛斷,隨後又想起了什麼一樣,認真的掏出手機。
剛才響起的,是他給白薇設置的特殊鈴聲。
“修瑾!”電話裏傳出了白薇撕心裂肺的痛喊:“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沒了!”
陸修瑾呆愣了半天,手機砰然滑落。
“看好季棠,給她鎖在房間裏不許她出去。”他跟保鏢扔下這句話,邁著長腿跑了出去。
季棠終究敵不過兩個彪形大漢。
無論她說什麼,兩人終究不為所動。
她拿出手機,毅然決然的報了警。
比警察先來的是父親主治醫生的電話:“季小姐,您現在趕緊過來一趟吧,情況很不好,有人在這邊鬧起來了。”
這通電話如驚雷般劈在季棠心裏,她不管不顧地衝出房間,早忘記了守在門口的兩人。
“沒有陸先生同意,您不能踏出房間半步。”
等她被保鏢牢牢攔住,才終於知道什麼叫做萬念俱灰。
季棠舉起手機,努力保持邏輯清晰的跟兩人解釋了突發狀況。
回應她幾欲崩潰的是兩人的沉默,搖頭。
陸修瑾的電話永遠也打不通。
最後季棠幾乎是哭著祈求他們。
他們微微動容,最後卻也隻是低頭拒絕:“季小姐,我們不能違背任何陸總的吩咐。”
陸修瑾的脾氣手段眾人皆知。
稍有不慎,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季棠咬著牙轉身,趁人不備,抽出了島台上的水果刀,橫在了自己的頸間。
淚水蔓延的眼中滿是決絕狠戾。
兩個保鏢瞬間不知如何是好。
季棠細瘦的脖子上慢慢滲出血跡。
僵持之際,警察的聲音傳入了幾人耳中:“你們在幹什麼?”
季棠卸了手中的刀,瘋了般衝了出去。
等她跌跌撞撞的趕到父親病房門口。
季棠看到了陸修瑾和白薇的身影,還有父親沾滿鮮血的病床。
看著季棠狼狽絕望的背影。
白薇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狠毒的笑容。
陸修瑾大驚,一路小跑過去拉住了季棠:“我不是告訴他們不許你出來嗎?”
季棠無力掙脫,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陸修瑾,你又做了什麼?”
“為什麼你要一直陰魂不散?我到底哪裏惹了你?”
陸修瑾從未見過這樣的季棠,手忙腳亂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棠棠,沒做什麼,隻是白薇她失去了孩子,太過傷心了。”
季棠從醫院的監控視頻中抬起頭,紅著眼睛,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平板摔在陸修瑾肩上:“太傷心了!”
“她傷心,憑什麼跑到我父親的病房胡言亂語?”
“憑什麼讓那些陌生人進我父親的病房?”
視頻中顯示,是白薇趁著醫生手術,帶著那天天台上看熱鬧的那群人進了父親的病房。
他們本來就認定了季棠是小三,此刻看到白薇流產,更加義憤填膺。
打著正義的旗號在父親的病房裏高聲辱罵,叫囂。
絲毫不顧父親心電圖上的劇烈波動和唇邊湧出的鮮血。
等巨大的警報聲引來護士站的人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急診手術室的門打開護士匆匆拿過張病危通知書。
“家屬簽個字,我們隻能盡力。”
季棠毫不猶豫地拿起筆,正要簽下名字的時候。
白薇撲過來將病危通知書打落,風模般大喊大叫:“不要簽,不要帶走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