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廷州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本以為驕傲如他,不會再主動與我產生交集。
卻不想隔天剛到店裏,就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敵意。
李姐皮笑肉不笑地衝我打了個招呼,
“昭雲,聽說你昨天可是做了筆大單子呢。”
旁邊的小張嗤笑一聲,
“那可不,七位數的單子,咱們幹一年都掙不到那個提成。”
我抿了抿唇,沒有接話,走向員工休息室準備換工裝。
更衣室裏,原本在整理妝容的王麗透過鏡子瞥了我一眼。
迅速收起口紅離開,仿佛我身上帶著什麼病菌。
這種刻意的排擠持續了整個上午。
直到中午時分,店長從區域總部開會回來。
她徑直走向我,眼睛紅腫,像是剛哭過。
“許昭雲,你可真賤啊。”
她聲音顫抖,一把將胸前的店長工牌扯下來,狠狠砸在我臉上。
金屬邊緣劃過臉頰,帶來一陣刺痛。
“我在這個位置幹了八年!八年!就因為你爬上了陸廷州的床,一句話就能把我擠走?”
“陸廷州可是有老婆的!沒想到你為了上位去做賣肉的小三!”
周圍的同事都圍了過來,目光裏充滿了鄙夷和幸災樂禍。
我站在人群中央,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又是陸廷州。
輕飄飄的一句話,又一次將我的生活攪亂。
憤怒像岩漿一樣在胸腔裏翻滾,幾乎要衝破喉嚨。
但最終一點點冷卻,沉澱為死寂的冰涼。
我緩緩蹲下身,撿起地上的工牌。
然後,又抬手解下自己胸前的工牌,將它們一起放在櫃台上。
“我辭職。”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我脫下工裝外套,徑直走出店門。
剛走出商場,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停在街角。
上前,敲響車窗。
露出陸廷州那張隱隱帶著討好的笑臉。
“昭雲,不用特意感謝我,我隻是做了......”
剩下的話被我一巴掌打回了喉嚨。
“下個月店長考核,憑我連續半年業績第一,成為店長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我成了靠身體上位的女人。”
“沒人會記得我辛辛苦苦工作這麼久,她們都隻會記得,我是你陸廷州的情婦!”
“一個有婦之夫的情婦!”
陸廷州怔住,
“我隻是想補償......”
“你現在才說補償,不覺得太晚了嗎?”
記憶像淬了毒的刀,一刀刀淩遲著我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我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
“你還記得嗎?五年前我媽媽吞藥自殺,被送到醫院搶救。”
“是你,親自給院長打電話,說誰也不準救她。”
“你說我害死了沈瑤的孩子,所以要我媽媽的命來償還。”
街邊的風很大,吹得我幾乎站不穩。
“還有那個孩子。”
“離婚前一周,我查出來懷孕。我跪下來求你,求你留下他。”
“可你讓保鏢把我綁到醫院,親自簽了手術同意書。你說我不配生下你的孩子。”
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但我很快擦幹了它。
“現在你說要補償我?”
“陸廷州,你拿什麼補償?”
我一步步後退,離他越來越遠。
“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把我推進地獄。現在我不需要了,你卻假惺惺地要來拯救我。”
轉身的瞬間,我聽見自己說,
“陸廷州,你讓我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