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開眼,鼻尖是熟悉難聞的消毒水味。
臉頰疼得如同鉻鐵,連眨眼這種輕微的動作,都扯起撕裂的劇痛。
裴時序守在床邊的身影。
見她醒來,他緊繃的下頜幾不可察地鬆了鬆。
“這次的事就算了,再有下次,我不會輕饒。至於實驗室的事,我已經嚴令禁止所有人討論,不會對你造成影響。”
虞聽晚雙眼空洞,如同失去靈魂的木偶。
裴時序心臟一緊,像是被無數細小的針紮了一下。
他隻當是自己的錯覺,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放到床頭。
“你之前不是說想要進口巧克力和真絲圍巾嗎?我特意吩咐人給你買來,給你當禮物。”
虞聽晚終於有了動作。
她先是輕輕眨眸,偏頭看了他一眼,隨後,目光落到那些昂貴的“心意”上,唇角輕輕扯動。
禮物?
隻不過是打著關心體貼的幌子,給她的封口費罷了。
免得她這個大字不識的文盲村姑,會孤注一擲地以卵擊石,撞碎沈若芝這塊“白玉”。
多荒唐。
她曾剖心泣血地想要求來他的真心,現在卻被他碾成鋒利的刀片,塞進所謂補償的糖果裏。
可他不知道的是——
當他將她關進冷庫時,她心底對他僅存的那點微末期待,已經徹底粉碎。
她不會再要他!
虞聽晚在醫院住了三天。
出院當天,沈若芝又來了,語氣高高在上的驕矜。
“虞同誌,把你關在實驗室的事,確實是我的失誤,我向你道歉。今天下午醫院要進行迎新會,這是標識,你記得貼上。”
虞聽晚直接拒絕:“我不去。”
沈若芝義正言辭地說道:“虞同誌,我知道你是文盲,沒有什麼見識,但是沒想到你連這點禮數都不懂,做為是院長夫人,你難道不清楚你該承擔的責任嗎!”
虞聽晚冷冷一笑,反唇相譏:“所以你有知識有文化,就可以把我的尊嚴扔到腳下踩嗎?別在這裏假裝冠冕堂皇了,你這樣很讓人惡心。”
沈若芝頓時漲紅了臉,惡狠狠地盯了她一眼,看向裴時序,眼眶泛紅。
“阿序,這次迎新會是我全權負責,你和虞同誌必須一起出席,可她這麼給我難堪,根本就是記恨我。”
“既然她執意讓我辦不成迎新會,我也沒有顏麵繼續留在這裏。我現在就去提交離職申請,免得讓你為難。”
裴時序眸底劃過慌亂,焦急地拉住她,目光轉向虞聽晚時,冰冷到沒有一絲溫度。
“虞聽晚,如果你不去,就想想你外婆的墳。”
虞聽晚的心“咚”地墜進湖底,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寒意。
他威脅她!
之前他讓她給沈若芝頂罪,當替罪羊也就算了!
現在僅僅隻因為不能讓沈若芝“出醜”,就拿外婆的墳威脅她!
原來從始至終,在他心裏,她都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件用來討好沈若芝的“工具”。
而外婆曾經明明對他那麼好,他卻為了沈若芝,連良知都丟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