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哭著打來電話時,我正刷到男友朋友圈,是他轉發閨蜜的直播。
鏡頭裏,岑鳶興奮地揮著鐮刀:
“家人們,挖到寶藏了!城郊這片白菜地,隨便砍隨便拿,不要錢哈,地址我放下麵了,快衝啊!”
那背景正是我家那片寶貴的白菜地,周圍還有十多個人在大呼小叫地砍砍砍。
評論區瞬間上千條,全是“組隊走起”“姐姐大氣”。
我瞬間頭皮發麻,衝出辦公室,撥通裴燼的電話,那邊卻直接掛斷。
一分鐘後,他發來微信:“別鬧,我在幫岑鳶衝刺百萬粉絲呢。不就是幾畝白菜嗎?回頭我給你爸媽轉一千塊,夠不夠?”
他不知道嗎?
我家地裏的白菜,是我辛苦培育了三年的新品種“霜心玉”。
那是給科學院特供的,價值百萬。
眼前的景象比直播裏更加慘烈,整齊翠綠的白菜地,此刻東倒西歪,一片狼藉。
百十號人手裏拿著鐮刀、麻袋,笑著,砍著,踐踏著我那些寶貝。
岑鳶站在田埂上,舉著自拍杆,還在聲嘶力竭地喊著:“家人們!看看這人氣!感謝我吧,感謝我給大家帶來的福利!”
“都給我住手!”我聲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我的聲音淹沒在了他們嘈雜的狂歡裏。
突然,我瞥見田地中央,一個人影倒在泥地裏,我媽著急地朝我揮手呼喊。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瘋了一樣撥開人群衝過去。
“爸!爸!你怎麼了!”
我爸臉色青紫,嘴唇發白,痛苦地捂著胸口,已經說不出話來。
我媽抓著我的胳膊,“你爸他......他被這群人給氣的......”
我顫抖著手,好不容易才撥通了20。
“喂!急救中心嗎?我爸心臟病犯了!在北郊白家地!快!”
掛了電話,我通紅的眼睛盯住在直播的岑鳶,還有她身邊裴燼。
“噌”地一下,衝過去一把打掉她的手機:“岑鳶!你瘋了嗎!我爸要是有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岑鳶被我嚇了一跳,隨即惱羞成怒地尖叫起來:“薑禾你幹什麼!你知不知道我正在衝刺百萬粉絲!”
裴燼衝著我,瞪起了眼睛,“你爸自己身體不好,關鳶鳶什麼事?不就是幾顆破白菜嗎?你至於嗎?”
“破白菜?”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片狼藉的地,“你知不知道這些是什麼?這是我的命!是我爸的命!”
“你的命?你的命就值這幾顆爛菜葉子?”
“薑禾,你鬧夠了沒有?我跟你說了我在幫岑鳶,你跑來發什麼瘋?”
他語氣裏的不耐和責備像一盆冰水,將我從頭澆到腳。
“我發瘋?裴燼你看清楚!我爸都這樣了!是你們幹的好事!”
裴燼這才不耐煩地掃了一眼我爸,“那你還站在這幹什麼?還不帶你爸去醫院?”
岑鳶立刻委屈地挽住他的胳膊:“阿燼,我就是想給粉絲搞個福利。我哪知道薑禾家這麼小氣,她爸自己就倒了,現在還怪我。”
“聽見了嗎?他自己倒的。”裴燼轉頭對我冷冷地說,“不就是點白菜,我說了給你一千,不夠我給你一萬!讓這些人繼續!岑鳶的直播不能斷!”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這個我愛了很多年,甚至為了他願意留在這個小城市的男人。
我和我爸的生死,都不如一個女人的直播數據重要。
我甩開他的手,拿出手機。
“好,好得很。”
我當著他們的麵,撥通了110。
“喂,110嗎?我要報警,有人聚眾哄搶,毀壞私人財物,還蓄意傷害!地址在北郊白家地!”
岑鳶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裴燼的臉色也猛地一變,他衝上來想搶我的手機,眼神裏滿是震驚和憤怒。
“薑禾,你他媽瘋了?為幾棵破白菜你居然報警?你是不是想毀了我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