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九次婚禮,孟溪柔被死刑犯搶婚,她狼狽逃了三天三夜,最後發現是丈夫假扮。
顧齊鳴沒有被揭穿的慌張,反而從衣兜掏出哮喘藥朝她晃:“3——2————犯病!”
語氣自然,又帶著早有預料的篤定。
孟溪柔頓時氣血上湧,竟真的犯了病,她倒在地上發出“嗬嗬”的聲音,手裏死死抓著衣兜,那裏有備用藥。
一旁的寡嫂白冰清被她這副醜態逗得噗嗤一笑。
“阿鳴,用她逗我笑,真的能治好我的抑鬱症嗎?”
她眉眼彎彎,捂著脖子誇張地模仿孟溪柔的僵硬。
顧齊鳴抬手將人扶穩,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應下,
“院長親口說的,多笑笑好得快。”
說罷他低頭盯著孟溪柔痛苦的淚眼,眼底愛恨掙紮翻湧,最終變成堅定。
“溪柔你再堅持一下,嫂子已經三天沒有笑得這麼開心了。”
他俯下身子,輕輕抹去孟溪柔眼角的淚,和曾經偏愛她時一樣溫柔。
“當初如果不是為了救你,我哥也不會死在訂婚宴前,嫂子更不會因為我哥患上重度抑鬱,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幫你贖罪。”
“隻有嫂子的病好了,才算是還完大哥的恩情,我們才能心安結婚!”
孟溪柔掙紮的力度越來越小,恍惚間,她仿佛看到了大哥顧笙寵溺的笑臉。
她和顧家兄弟從小一起長大,大哥顧笙溫潤穩重,把她當成親妹妹寵,而顧齊鳴頑劣,總愛拌嘴惹她生氣。
她被兩人寵得驕縱天真,嫉惡如仇,
意外撞見一場霸淩,她毫不猶豫衝上去救人,事後卻被流氓堵在小巷報複。
那天是顧笙的訂婚宴,也是她和顧齊鳴的。
她打給顧齊鳴求救,卻意外被顧笙接起。
從小到大一向遵紀守法、從不和人發生衝突的顧笙,一路飆車趕來,將她牢牢擋在身後,身中十二刀,臨死前還在叫她快走。
於是訂婚變葬禮,準大嫂白冰清承受不了打擊被確診重度抑鬱,唯一一次展露出笑顏是看到孟溪柔和顧齊鳴吵到犯病。
那之後,一切都變了。
她失敗的婚禮,成了他補償白冰清的工具。
她瀕死的恐懼,成了白冰清嫣然一笑的源頭。
孟溪柔辦了九十九場婚禮,每一次顧齊鳴都說一定順利,她一次次相信,卻一次次收到他臨時有事的消息落空。
她從驕縱肆意的大小姐變成了現在沉默寡言任人欺淩的笑話,因胃痛去醫院檢查的那天,她意外聽到白冰清打電話炫耀。
“本想籠絡住單純的顧笙嫁入豪門,沒想到命那麼賤竟然死了,還好他弟弟也蠢,被我耍的團團轉,你放心,我很快就能除掉他那個未婚妻,嫁入顧家了。”
她這才明白,原來白冰清的抑鬱症是裝的!
白冰清不斷地折辱她,提起顧笙為她而死的往事,讓顧齊鳴一次次厭惡孟溪柔,偏心她,就是為了嫁給顧齊鳴!
孟溪柔一時氣急攻心,吐血暈死過去,醒來被確診了胃癌。
她拚著最後一口氣
她知道顧齊鳴不會信她,所以她辦了第九十九場婚禮,也是最後一場,隻為揭穿白冰清,用命和真相給顧笙哥一個交代。
可卻被顧齊鳴毀了。
“小柔,別傻了,我從來沒後悔過,也從來沒怪過你,替我好好 活下去。”
顧笙哥像從前一樣揉了揉她的頭,漸漸消散。
“別走!”孟溪柔猛地睜開眼,滿臉冰涼。
“不走。”溫熱的手指抹去她的淚,顧齊鳴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說著調飛機的艱難,最後變成嫂子被她嚇哭了。
他頓了頓,仿佛剛才瀕死的不是她:“起來給嫂子道個歉,她病被你嚇重了,我們還怎麼結婚?”
孟溪柔自嘲的笑了笑,顧笙哥給她的命,也快被作踐沒了,她不想結婚了。
她要離開顧齊鳴,帶著顧笙哥那份期盼好好活著!
宛如吞刀片的嗓子艱難開口。
“顧齊鳴,不結婚了,婚禮取消。”
顧齊鳴滿臉的擔憂變成煩躁:“又鬧什麼?你這不是沒事嗎?”
他看著孟溪柔罕見的平靜,深呼吸後耐著性子哄她:“第一百場婚禮就在一個月後,到時候嫂子一定能痊愈,大哥在天之靈也能安心了。”
“同一天我還約了民政局。”
說完他便覺得事情過去了,自顧自的安排。
“到時候我們就穿八年前你親自設計的情侶裝去領證,這些天你別忘了找出來熨一下,辦完婚禮直接飛南極看企鵝....”
他憧憬著未來,露出了罕見的笑意。
孟溪柔心中悶痛,打算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如果我說白冰清是故意陷害我,她根本沒病,你會相信我嗎?”
顧齊鳴笑意消失,臉色鐵青,“你胡說什麼!想退婚是吧,不用汙蔑別人!”
他快速播出電話,重重點開免提:“退。”
像是篤定她根本不會說,他冷冷的看著她,等著她摔手機發脾氣,哭倒在他懷裏道歉。
孟溪柔早有預料,卻依舊感受到一陣失望,她捂著嗓子,一字一頓:“你好,一個月後的婚禮取消,包括民政局的預約。”
電話那頭連忙挽留:“孟小姐,顧先生訂的場地在悉尼,取消也要去悉尼取消——”
“好。”
孟溪柔掛斷電話,抬眸看向僵住的顧齊鳴:“正好,申請航線吧。”
顧齊鳴怒極反笑,真停到悉尼想看孟溪柔怎麼收場,最後等來的是她辦完全部退婚流程,隻等他簽字。
他鋒利的筆跡穿透紙張,將門摔得震天響。
“你不是有本事分手嗎?自己回去!”
“趁我看不見撕掉協議不丟人,現在追上來就算你還有良心,別到時間又求我去當新郎!”
聲音遠去,手機卻發來消息。
“今晚家宴爸媽都在,我要吃你的拿手菜,別遲到!”
他篤定她會撕掉那份協議和他結婚,家宴不過是他隨手拋出的凍幹,輕輕哄一隻炸毛的貓。
空氣凝固,孟溪柔若無其事的將合同塑封收好,走出門打電話:“來接我,我願意去冷凍倉抗癌,一個月後入院。”
這是她第九十九次婚禮出事,也是第九十九次提分手。
第一次提分手,是婚禮現場他拉著白冰清抱著公雞坐在高台,要她跪下磕頭,她氣的犯病暈厥,從高台墜下養了三個月。
事後顧齊鳴抱著她痛哭,賭咒發誓說給白冰清一筆錢去治療,再也不會管她。
第十次,他在婚禮喝的爛醉,說她是殺人凶手,她氣的當場扇了顧齊鳴一耳光,分手一個月後顧齊鳴來認錯,和好如初。
第五十次後,他隻當聽個笑話,連話茬都不會接了。
他篤定,她們會相愛相殺一輩子,他確定,她提分手,隻是氣他偏愛白冰清。
而他隻要勾勾手,她就能回去陪著他共沉淪。
於是他越來越過分,從看著她驚慌失措變成玩弄她的命。
可這次,她真的不欠誰了。
也是真的要走了。
她要去國外治病,帶著顧笙哥的那份,好好活。
她不會等第一百場婚禮,也真的不會再為他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