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我一臉釋懷,裴錦繡高興說。
“那你今天就跟我回去,我哥見到你肯定要樂壞了。”
我諷刺地彎下嘴唇,淡淡道。
“你還不知道嗎?四年前我就嫁人了,如今孩子三歲。”
裴錦繡如遭雷擊,不可置信道,“怎麼會,你對我哥死心塌地......”
這件事實在出乎意料,所有人都震驚得沒說話。
半晌,裴錦繡不死心地問,“家裏是做什麼的?哪裏上班?結婚證我看看。”
我一時無語。
誰沒事會隨身攜帶結婚證啊。
好在陪我一起出來的保姆找過來了。
“夫人,小少爺快放學,我們得快些了。”
她走近才看到裴錦繡一行,詫異道,“這是?”
裴錦繡聽到了保姆喚我的稱呼,遲遲無言,顯然對我已嫁人的事信了大半。
“曾經的舊友。”我簡單介紹完,朝裴錦繡點點頭,“實在有事,下次再見。”
不管身後是何種眼神,我跟保姆上了車。
沒想到三天後我會見到裴牧原本人。
我照例帶著軒軒買愛吃的綠豆糕。
甫一露麵,就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睛。
裴牧原身著軍裝,眉目比年少時更加俊朗深邃。
他嘴唇動了動,沙啞道:“婉瑜,好久不見。”
我蹙了蹙眉,心知裴錦繡定是回家說了我的事情,知道此遭躲不過。
於是大大方方道,“原來是裴首長。”
曾經我總喜歡叫他牧原,現在以官職稱呼,隻把他當熟悉的陌生人,連舊友都算不上。
裴牧原眼底落寞,低頭看著軒軒,遲疑道。
“這是......你的兒子?”
軒軒被他盯的有些害怕,往我身後縮了縮。
我把軒軒抱起,平靜點點頭:“是啊。”
裴牧原嘴唇霎時白得沒了血色。
電光火石間,他又眼底燃起希望,搖搖頭。
“不可能,我們早就向上級打了報告,確定了戀愛關係,你不會嫁給別人。”
四年了,他竟還有臉提那份有名無實的報告。
裴牧原在戰場受傷,胸口卡著一顆子彈,隨時會讓他沒命。
曾經的榮耀勳章都被這顆子彈斷送,成了半個廢人。
他被遣送回家養病,再與軍功無緣,蘇晚吟也識時務的離他而去。
一夜之間從天之驕子跌落成,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物。
他低頭坐在返鄉的火車上,骨血裏的驕傲自尊統統沒了。
隻一眼我便心疼到流淚。
我拒絕了院長要我出國學習的機會,接下人人避而遠之的責任護士任務。
辦公室裏導師滿臉失望:
“為了一個隨時會死的男人,值得嗎?”
回想起隆冬的深夜,他流血的掌心,含笑說出我名字的一幕。
雙拳緊握,我點頭了。
說實話,這四年苦不堪言。
裴牧原傷後性情大變,喜怒無常。
自暴自棄不喝湯藥事小,竟還動了輕生的念頭。
又一次把人從密閉的煤炭房裏救出來,我衝他發了平生第一次火。
“裴牧原你還是不是男人!你死了我就永遠成了笑話!”
我為裴牧原放棄前程,大院裏無人不知。
我對他的愛意也像宣紙遮火,不自量力,輕易就顯形。
說我一廂情願,說我白費力氣,說我是傻子。
可我隻知道我喜歡他,便想陪著他,讓他好。
裴牧原那天含淚吻了我,握著我的手誠摯說:
“婉瑜,如果我的傷能好,我一定會娶你,此生不渝。”
後來他像是想通了,不再抵抗我的康複治療。
子彈終於在四年後被取出,他身體一日 比一日好,仕途也順遂。
升任首長後他打了戀愛報告。
我成了人人羨慕的首長未婚妻,一時風頭無兩。
所有人都說我熬出了頭,直到蘇晚吟再次找上門。
一切又變了。
我千辛萬苦得來的護士長名額,被他拱手讓給了蘇晚吟。
“你如今是首長未婚妻,護士長一職你當不合適,晚吟在南方醫院做了五年護士,比你有經驗,這個位子給她吧。”
可那分明是我日夜苦讀,拚命爭取來的。
我求他要支安定,他義正言辭。
“戰士們都醫藥資源緊缺,身為首長未婚妻更應以身作則,怎麼能讓我幹這種沒原則的事。”
可蘇晚吟狗受傷,隻是哭了幾聲。
他竟然連夜打報告,申請了止痛藥和抗生素。
那份戀愛報告,成了我爭取正當利益的枷鎖。
讓我深惡痛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