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醒來時，人在醫院，消毒水味刺鼻。

靳譽山逆光而立，眼底烏青，握緊她手：“醫生說再晚點就沒命了。你怎麼會中蛇毒？”

他將一束鬱金香放在床頭。

原來，他還記得她喜歡鬱金香。

“別怪兒子，他氣你傷害淺淺。說到底，是你咎由自取。兒子與淺淺感情深厚，親如母子。”

她扯出慘笑。她十月懷胎的兒子，與小三親如母子？

他拿出一份轉讓協議。

“簽了。把你所有醫學研究成果，轉到淺淺名下。她需要更多資質競爭院長。”

宋秋絮猛地看他：“憑什麼！那是我幾十年心血！”

他不耐煩地遞筆：“不是商量。你已不能再拿手術刀，留著無用。何況，有我養你一輩子。”

丈夫、兒子都已經讓給了謝淺淺，如今竟然還要把她唯一的榮譽也剝奪，真是諷刺！

“我不簽！”

他將協議放桌：“別急拒絕。”隨即離開。

宋秋絮想出去透氣，發現每間病房都掛著一束鬱金香。

護士低語：“靳總聽說副院長喜歡鬱金香，把她辦公室擺滿了。怕她尷尬，特意讓所有病房都掛一束。”

“靳總真細心。”

心頭酸澀。

原來，鬱金香早非她專屬。

他帶來那束，不過是附屬品。

七天後出院。家中正舉辦宴會，慶祝靳譽山獲傑出企業家。

一家人其樂融融，唯獨沒有她的碗筷。

謝淺淺儼然女主人：“姐姐，快坐。”

靳祈年夫婦不動。陳思瑤斜睨她：“她有什麼資格入席？爸有今天，全靠謝姨！若囡囡還在，一定很開心......”

她眼眶濕潤，怨恨更深：“要不是因為她，我女兒怎麼會死！”

靳祈年拳頭緊握，雙眼赤紅。

宋秋絮心被攥緊：“當年手術是......”

話未出口，謝淺淺忽然哀嚎，弓腰捂胃，臉色慘白。

所有人緊張圍上：“謝姨，胃痛又犯了？”

靳譽山慌張看向宋秋絮：“上樓給淺淺拿胃藥！”

她不想節外生枝，轉身上樓。剛取到藥，被謝淺淺堵在門口。

“姐姐，痛苦嗎？全家都愛我，卻恨你入骨。”

“囡囡手術失敗有蹊蹺，是不是你......”

“住口！是你自負才失敗！”謝淺淺勾唇，陰冷一笑，“聽說你不肯轉讓成果？我有個老朋友剛死，想配陰婚。我看你小孫女囡囡就挺合適。”

宋秋絮瞳孔驟縮：“她還是個孩子！”

“那又怎樣？除非你簽字。否則，我不止讓她配陰婚，還要把她的骨灰挖出來，跟別人合葬......”

啪！

一記耳光，響亮落在謝淺淺臉上。

“你打我？！”

靳譽山衝來：“怎麼回事？”

謝淺淺撲進他懷，嗚咽道：“我說想拜祭囡囡，姐姐就打我，說我不是靳太太，沒資格......”

靳祈年夫妻聞聲趕來，瞬間暴怒。

他狠狠攥住她手腕，骨節作響：“謝姨是全家恩人！以後，她就是靳太太！再動她，我廢你另一隻手！”

他將協議甩她臉上：“簽了！我留你一隻手！”

看著沉默的靳譽山，宋秋絮心如刀絞。她顫抖著手，簽下名字。

陳思瑤扶著謝淺淺，語氣恭敬：“謝姨，沒事了。今晚爸給您放煙花。”

窗外煙火璀璨，映亮宋秋絮臉上悲涼。

她轉身，撥通電話：

“幫我查，囡囡手術那天，手術台的全程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