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上輩子，媽媽選擇了我，放棄救姐姐。

可她沒有料到，我被救出來時雙腿已經廢了，隻能當場鋸腿保命。

她抱著我的殘缺的身體哭喊：“小寶，你還有媽媽。”

“以後媽媽就是你的腿，你想去哪裏，媽媽都帶你去。”

她沒有食言，背我坐車去隔壁市看病，陪我住在醫院走廊治療，湊錢給我買輪椅，傾家蕩產隻為給我裝上機械腿。

可是後來她累了。

爺爺奶奶死後，爸爸嫌我是個累贅，跟別的女人跑了。

媽媽哭紅了眼，一把將我從輪椅上推下來。

“你也滾啊，滾得遠遠的。”

“為什麼我要救你這麼個廢物！”

她坐在地上，哭著捶打自己的胸口。

我從輪椅上摔下去，摔了個兩手著地。

我努力撐著半邊身子坐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對不起，媽媽，是我拖累你了。”

“你打我罵我吧，我不怪你。”

她眼圈通紅，反手一巴掌又將我扇倒在地。

地上的碎石深深陷進我的手臂和掌心，鑲進我的肉裏。

嘣地一下，思緒回籠，石子從我滿是手汗、虛脫的手中滾落。

廢墟下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我渾身逐漸脫力。

哪有人剛剛重生就要赴死的。

既然上輩子妹妹能活下來，是不是我也有活下來的機會呢。

沒了石子，我就用拳頭一下下砸著鋼管。

時間一點點過去，還沒有人聽到我的呼救。

我無力的垂下手臂，再沒有力氣求救，隻好閉上眼安靜地等待死亡。

這時，頭頂傳來聲音：“有人嗎？”

“老公，我剛剛聽見聲音了。”

我好想回應她，好想呼救，可喉嚨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眼皮沉重地闔上，意識徹底陷入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