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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警報，是在一節高數課上拉響的。

教授在講台上講著複雜的微積分，我的胃裏卻像有台鑽機在瘋狂攪動。

一陣劇痛襲來，我眼前一黑，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再醒來時，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晃得我頭暈。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床邊：

“急性胃穿孔，還伴有嚴重的營養不良。小姑娘，你這是多久沒好好吃飯了？”

我嘴唇幹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護士遞過來一張單子：“你家人呢？先去把住院費交一下。”

我看著單子上那一串數字，感覺世界又一次黑了下去。

我身上所有的錢加起來，不到十塊。

家人？

我唯一的家人，巴不得我死在外麵。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活著到底有什麼意義。

也許，死了才是一種解脫。

不知過了多久，我掙紮著坐起來，想給我媽打個電話。

我還是想再試一次。

萬一呢？萬一她心裏還有一絲絲為人母的良知呢？

我顫抖著撥通了那個刻在骨子裏的號碼。

“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後，電話被接通了。

“又想幹嘛？錢砍到了？”

電話那頭傳來我媽冰冷的聲音，沒有絲毫的關心。

我的鼻子一酸，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媽....”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我....我住院了，胃穿孔。”

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希望她能有一點點心軟，希望她能來看看我，哪怕隻是罵我一頓，至少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就在我以為她終於動了惻隱之心時，一聲冷笑從聽筒裏傳來。

“胃穿孔？嗬，裝的吧？”

“薑妍，你這點小伎倆，我見多了，不就是砍價失敗，想騙錢嗎？”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你不是最會‘白嫖’嗎？有本事你去白嫖醫院啊！讓他們給你免費治！”

“啪”的一聲，電話被狠狠掛斷。

我握著手機，呆呆地愣在原地，心臟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原來，在她心裏，我連一個陌生人都不如。

眼淚無聲地滑落，是我太天真了。

我怎麼會奢望從一頭餓狼身上，得到一絲溫暖呢？

我關掉手機，躺回床上閉上了眼睛。

就這樣吧。

死了，就什麼都不用想了。

就在我意識漸漸模糊的時候，我自己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麻木地劃開接聽。

“您好，是薑妍女士本人嗎？”

“嗯。”

“恭喜您！在我們的‘助力千萬家，好運送給你’活動中，您被隨機抽選為本月的‘砍價終極錦鯉’，獲得由我們平台送出的百萬現金大獎！”

詐騙電話？

我扯了扯嘴角，連騙子都找上我了。

我真是“幸運”。

“我們將在一個小時內，將稅後一百萬元獎金，打入您綁定的銀行卡賬戶，請注意查收。稍後會有官方短信通知，您也可以通過APP內的官方客服進行核驗，再次恭喜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