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次砍價失敗,意味著我這個月徹底斷了糧。
饑餓像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我的胃,日夜不停地折磨我。
食堂的飯菜香氣,對我來說成了最殘忍的酷刑。
我隻能買最便宜的饅頭,一個一塊錢,一天兩個,配著宿舍飲水機裏的免費開水,就是我全
部的餐食。
上課的時候,我餓得眼冒金星,黑板上的字在我眼裏成了無數條遊動的蝌蚪。
我開始習慣性地在深夜等舍友們都睡著後,悄悄地翻垃圾桶。
運氣好的時候,能撿到她們吃剩的半塊麵包,或者一包過期的餅幹。
這天晚上,宋菲泡了一碗海鮮味的方便麵,香味霸道地占據了整個寢室。
我躺在床上,聽著她“吸溜吸溜”的聲音,口水瘋狂分泌,胃疼得更厲害了。
她吃完麵,把剩下的湯和調料包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我等了很久,等到寢室的燈都關了,宋菲和王雪都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我才像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地爬下床摸到垃圾桶邊。
把那包隻用了一半的粉料包撿起來,用開水衝開。
就在我端起杯子,準備喝下這碗“海鮮湯”時,身後突然亮起了刺眼的手機燈光。
“薑妍!你幹嘛呢!”
是宋菲的聲音,
我嚇得手一抖,杯子裏的“湯”灑了一半在桌上。
“你....你惡不惡心啊?你在喝我扔掉的調料包?”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王雪也被吵醒了,探出頭來看到我桌上的一片狼藉,和宋菲手裏那包方便麵,臉上隻剩鄙夷:
“薑妍,你是不是有病?沒錢吃飯你不會去兼職嗎?非要在這兒撿垃圾吃,你不嫌惡心我還
嫌惡心呢!”
兼職?
我何嘗沒有想過。
開學第一個周末,我就跑遍了學校周圍所有的奶茶店、餐廳、便利店。
可他們的回答如出一轍。
“不好意思啊同學,我們不招人。”
直到一個好心的大姐悄悄告訴我:
“姑娘,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有人拿著你的照片,跟我們這一片所有的店都打了招呼,
說你手腳不幹淨,有偷竊的前科,誰敢用你啊。”
那一刻,我如墜冰窟。
是我媽。
她不僅斷了我的生活來源,還斷了我所有自救的後路。
“我....”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能怎麼解釋?
這些匪夷所思的真相,說出來隻會讓她們覺得我瘋了。
“跟你這種人一個寢室,真是惡心!”宋菲厭惡地瞥了我一眼,翻身上床,用被子蒙住了頭。
王雪歎了口氣,從自己的櫃子裏拿出一包餅幹,遞給我。
“妍妍,先吃點這個吧,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看著她手裏的餅幹,又看看她眼中那抹藏不住的優越感,隻覺得喉嚨裏堵得厲害。
我搖了搖頭,沒有接。
那一夜,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直到天亮。
沒過幾天,輔導員找到了我。
“薑妍同學,你最近是怎麼回事?上課老是走神,好幾門課的老師都跟我反映你成績下降得
厲害。”
輔導員看著我,語重心長,
“我知道你們剛上大學,可能有些不適應,但也不能沉迷手機荒廢了學業啊。”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破舊的鞋尖。
我多想告訴他,我不是沉迷手機我是在拚命。
可我不能。
我隻能一遍遍地道歉:“對不起老師,我以後會注意的。”
從辦公室出來,我感覺身體裏的最後一絲力氣都被抽幹了。
我的人生,好像一個看不到出口的死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