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明明知道我有貧血。
當年是他變著花樣給我補營養,才一點點把我養回來。
現在他竟然為了護蘇梨的身子,要我的血。
蘇梨見我沒反應,又要作勢劃傷自己。
下一秒,程野跨步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我拚命掙紮,袖子被他猛地擼起。
手臂上縱橫交錯的舊疤暴露在空氣中。
程野動作一頓,眼神有一絲猶豫。
那些疤......
是父母剛走那段時間,我一次次在絕望中劃下的。
那時候我每劃自己一刀,他就在同樣的位置陪我一刀。
他說:“阮曦,我陪你痛。”
我以為看見這些疤痕,他會心軟。
可下一秒,蘇梨又爆發出驚人的哭聲。
“來不及了,阿野哥哥!”
程野眼神再度變得冷硬,刀尖按上手臂。
“阮曦,你先委屈一下!”
“梨梨她......她從小受委屈,受不得刺激!”
我瘋了似的掙紮,刀尖在我手腕上劃出刀痕。
混亂中,不知怎麼,刀柄猛地一甩。
竟擦過突然湊近的蘇梨的臉頰,頓時一道血痕浮現。
程野瞬間鬆開我,手指顫抖地撫上她臉頰。
然後,他扭頭瞪向我:“阮曦!給她道歉!”
他手忙腳亂給她處理擦傷,仿佛她受了多重的傷。
而我手腕上被他掐出的紅痕,他全然不顧。
所以,憑什麼要我道歉。
“程野,這絕不可能。”
程野眼神徹底冷下來:
“你在國外風光久了,不吃點苦頭,永遠學不會收斂!”
“今晚你就在馬廄裏好好反省!”
他抱著蘇梨轉身就走。
我撲上去拍門:
“程野!開門!讓我出去......我害怕......”
雷聲轟隆炸響,同樣的雨夜,同樣的馬廄。
當年我就是在這裏,拿著碎玻璃一遍遍劃自己。
腳步聲漸遠,門外再無反應。
我癱坐在地上,黑暗中恐懼如潮水湧來,呼吸越來越急促......
不知過了多久,迷糊中有人拍我的臉:
“小傻子!醒醒!”
我費力睜開眼,看到的是沈鐸緊繃的臉。
這一次,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救我的,是別人。
下一秒,“砰”的一聲巨響,馬廄門被人狠狠踹開!
程野站在門口,眼睛血紅地指著沈鐸:
“阮曦!這就是你在國外靠著的男人嗎?”
我剛想開口,沈鐸猛地起身,毫無征兆一拳砸在程野臉上。
“她要是肯靠我,就不會在國外被那些洋人往死裏整!”
“不會差點被人害死在訓練場!”
“你他媽什麼都不知道!”
程野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血,愕然瞪大眼:
“你......你說什麼?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