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昏暗的視線中,有道模糊的身影向宋初念遊來。
可眼皮沉重得無法抬起看清來人,她徹底失去意識。
再次醒來時,四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宋初念掙紮起身,聽到病房門外傳來對話。
“......找最好的醫生和藥物照顧好她,我會承擔她花費的所有費用。”
那道男性聲音熟悉又陌生。
但並不是傅決臣。
這時,護士走進病房更換點滴。
或許是出於心裏最後那點期待,宋初念忍不住開口詢問:
“請問,送我來醫院的人是誰?”
“我們也不清楚,隻知道是個帥哥送你來醫院,做好事也沒留名。你的家屬我們聯係不上,真不如陌生人在乎你!”
宋初念思緒頓時一片混亂。
那位好心救下她的人,到底是誰?
護士說著說著,開始有些憤憤不平,隨後麵露憐憫。
“病例上顯示您之前意外流產過,再加上這次落水受涼,您以後怕是很難懷上孩子了。”
宋初念心狠狠一疼,下意識撫上小腹。
“初念!”
突然間,傅決臣推門走進病房,冷不丁打斷兩人的對話。
“你沒事吧,我聽說你被人救下了,所以先帶筱蕊和小愛去做檢查......”
話末一噎,男人話裏多了幾分歉意。
“抱歉,我來晚了。”
宋初念平靜地看著氣喘籲籲的傅決臣。
等護士默默離開後,她輕輕開口:
“如果,我是說如果,安筱蕊沒有生下孩子,你會第一時間救誰?”
傅決臣愣住了。
病房裏安靜得可怕,隻剩醫療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沉默片刻,他才說:“......當然是救你。”
話雖如此,可宋初念卻笑了。
猶豫的那幾秒,才是傅決臣最真實的答案。
她早該認清現實了。
光是掃了一眼,
“律所有新案子,我得去加班,你好好養傷。”
看著毫不猶豫離開的男人,宋初念突然笑了。
笑得渾身的傷口都在發痛。
笑得......紅了眼眶。
她清清楚楚看見,那一晃而過的手機屏幕上,熄屏之前是跟安筱蕊的對話框。
而這個過去鎖屏永遠是日程安排表的男人。
如今的鎖屏,早已更換成安筱蕊和小愛的合照。
傅決臣是覺得她太傻,傻到壓根不會發現他跟安筱蕊的關係。
還是,壓根不怕她知道他們的關係?
恍惚間,宋初念莫名想起求婚那天,傅決臣跪在她麵前說的誓言。
“初念,我們結婚吧。此後餘生,我會代替宋家成為世界上最愛你的人。”
原來他的往後餘生,如此短暫。
宋初念扯扯唇,毫不猶豫地摘下牢獄三年都從未摘下的鑽戒,隨手丟進醫療廢品垃圾桶。
這一刻,她心裏對傅決臣最後那點愛意和留念,都徹底泯滅了。
這時宋初念的手機突然振動。
是一條匿名短信:
【“車禍”假死已準備就位。三天後,我帶你走。】
宋初念不禁喃喃道:
“傅決臣,是你先負我負得徹底......”
她突然很想知道,傅決臣要是親眼見證自己的死亡,會做出什麼反應。
難過?不在乎?
還是震驚後意識到能甩掉她這個包袱,跟安筱蕊名正言順結婚的欣喜?
宋初念心中想要報複的惡劣快感頓時失控。
事到如今,不能隻有她一人,像傻子一樣被傅決臣耍的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