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對麵沉默了片刻。
隨後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語氣玩味:
“你出獄後放著好端端的傅太太不當,怎麼還跟我這種遊走於黑白兩道的人聯係?”
宋初念斂去眼底的自嘲,直入正題。
“我需要一場假死,越快越好。”
或許是出於報複心理,宋初念一字一頓補充道。
“不論是用車禍還是其他方式,最好讓我的丈夫親眼見證我的‘死亡’,信以為真。”
以傅決臣謹慎的個性,他絕不會輕易離婚。
更不會允許這出軌妻子養妹,趁妻子入獄生下私生子的醜聞成為他人生唯一的汙點。
“不愧是有仇必報的宋大小姐,真有膽量。”
對麵輕笑一聲。
“你的委托我接了。”
“七天後,我一定會幫你給前夫準備一場此生難忘的大禮。”
得到肯定答案後,宋初念鬆了口氣。
若是她開口提離婚,傅決臣肯定會施壓全京市的律師,最後無人敢接這樁離婚訴訟。
隻有假死脫身,是她最好的出路。
猶豫片刻後,宋初念沒有立刻掛斷電話,反而多提了一個要求。
“能不能,再幫我多查一件事情......”
很快,手機再次震動,收到一串具體地址。
這是傅決臣在外麵安的家。
看著這行文字,宋初念握著手機的手一緊,毫不猶豫地打了一輛車。
她倒要看看。
傅決臣到底瞞著她幹了多少事情。
行駛五分鐘後,出租車便穩穩停在熟悉的街道前。
“女士,到了。”
宋初念頓時怔住了。
沒想到傅決臣跟安筱蕊的家,竟然跟他們的家僅隔了兩條馬路!
不知怎地,宋初念突然沒了下車的勇氣。
三年,實在是太久了。
久到她的丈夫瞞著她在外建立家庭,連藏都藏的如此隨意。
久到......她早已失去了當年那敢愛敢恨的膽量。
“爸爸!”
與此同時,別墅門口傳出一道如銀鈴般清脆的女孩嗓音。
隨後一個打扮得像公主的小女孩出現,跌跌撞撞走向不知何時到來的傅決臣。
“小愛,生日快樂。”
傅決臣彎腰抱起那女孩,眉眼間滿是宋初念從未見過的溫柔和耐心。
“有沒有想爸爸......”
宋初念攥緊雙拳,尖銳的指甲刺得掌心血肉模糊。
早在以前,她也想過跟傅決臣要一個繼承他們血脈的孩子。
可傅決臣多次用律所事務繁忙的借口推脫,連夫妻的房事都當做出差任務一樣完成。
後來,兩人要孩子的事也不了了之......
本以為傅決臣是不喜歡小孩。
可如今看來,隻不過是宋初念無法成為他的例外罷了。
餘光掃過院子裏種滿的紅玫瑰時,宋初念心裏更是酸澀到泛苦。
玫瑰是安筱蕊最喜歡的花。
也是傅決臣從小就嚴重過敏的花。
這個在法庭和生活上都從不退讓半分的男人,原來也會有為別的女人委曲求全的時候。
這時,別墅院子裏傳來安筱蕊的撒嬌聲:
“決臣哥,如今初念姐出獄回家,我們母女倆該怎麼辦呀?”
她的聲音甜到發膩。
“你總不能一直不給我名分,狠心讓小愛當一輩子的私生女吧?”
傅決臣沉默片刻,隨後風輕雲淡說道:
“小愛長得像你,你跟初念長相相似。以後我說服初念領養小愛,讓她當傅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長相相似。
四個字,字字戳心。
宋初念感覺心像被挖了個窟窿,裏麵不斷灌進刺骨冷風。
當初安筱蕊能被宋父宋母認作養女,正是因為她跟宋初念長相相似。
以前,安筱蕊總耍心機來跟她搶首飾禮服、搶父母寵愛。
她總揚言要搶走屬於宋初念的一切。
而如今,安筱蕊連宋初念深愛的丈夫都想要搶走。
宋初念眼睜睜看著別墅院裏,傅決臣一手抱起小不點,一手牽著自己的養妹。
他們有說有笑,像極了真正的一家人。
明明宋初念才是傅決臣明媒正娶的妻子。
可如今,她卻像隻陰暗的老鼠,躲在角落窺視別人的幸福。
“轟隆——”
突然間,耳邊傳來一聲巨響。
別墅院子地麵不知怎的多處開裂,連帶外麵的成片道路快速崩塌下陷!
傅決臣下意識摟緊小愛。
“可能是別人私挖的地下室塌了,筱蕊,抓緊我。”
安筱蕊勉強拽著男人,逃過掉入土坑。
而原站在別墅門口的宋初念無人抓扶,腳下不穩。
眼看要墜落身後那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
慌亂之際,宋初念下意識呼喊不遠處的傅決臣。
“決臣!”
灰塵籠罩的視野中,男人明顯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