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定遠侯世子顧錚,是十四歲就能在戰場上以一敵萬的少年英雄。
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三年前我怕初到京城時,多虧他仗義相救,才能有命活下來,開了這間小小的豬肉鋪子。
所以我在一眾被貶為罪奴的世家子弟裏,唯獨挑中了嘴巴不討喜的顧昀。
就當報了顧錚救我的恩情。
也算是成全我心中那一點點念想。
“世子已被追封為忠勇將軍,衣冠塚遷入顧氏祖墳,沈姑娘不必操心這些,您隻管隨公子回府拜見夫人便是。”
剛生出的一點希冀又馬上落空,我心中說不上什麼滋味,麻木地任由丫鬟們為我換好衣服。
剛進顧府的門,一個錦衣華服的美婦人,並一個花容月貌的年輕女郎立刻衝了出來拉著顧昀上上下下地看。
美婦人邊哭邊喝我的兒,好似他是才從什麼虎狼窩逃出來一般。
三人親親熱熱了好一會,才注意到站在旁邊的我。
美婦人,也就是顧昀的母親讓丫鬟迎我到屋內,端著茶盞思索了好半晌,才帶著幾分不情願開口道:
“姑娘在顧家落難時救了昀兒,又與他拜過天地,有夫妻的名分,我顧家自然不是翻臉不認人的人家。隻是姑娘出身市井,還得在府裏好好學一學規矩才能正式進顧家的門。”
不就是學規矩嗎,我懂,
顧家這種大戶人家,確實得懂規矩。
隻是顧府的“規矩”,比我想象的要難學得多。
顧母眼中的鄙夷我看得出,底下的人自然也明白。
我被安排在最偏僻寒冷的院子,教規矩的嬤嬤們極為嚴苛,哪怕做錯一點點,吃不飽穿不暖也是常事。
我想見顧昀,卻被教訓顧家現在靠他一人支撐,自然要努力考取功名,豈能被兒女情長牽絆。
我默默咽下所有苦澀,卻在一日半夜聽到丫鬟嬤嬤們閑話:
“夫人有意讓公子和表小姐成親,屋裏這位還做著當少夫人的美夢呢,不知一個妾室的名分能不能撈著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