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琛的崩潰,像一根刺,紮在爸媽心裏。
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意氣風發。
爸爸的頭發白了許多,媽媽的眼角也多了很多皺紋。
他們看著林琛,眼神裏充滿了焦慮和無助。
“老公,怎麼辦啊,阿琛再這樣下去,就真的毀了。”媽媽夜裏經常偷偷哭。
爸爸長長地歎氣:“都是我們的報應。”
報應?
我冷笑。
如果這就算是報應,那也太輕了。
我的命,難道就隻值他一個畫家的前途嗎?
他們開始求神拜佛。
從城裏的寺廟,到鄉下的神婆,隻要聽說靈驗,他們都會去。
有一次,他們請來一個所謂的“大師”。
那大師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煞有介事地掐指一算。
“你們家,陰氣很重啊。”
“是不是有什麼冤屈未了?”
媽媽的臉“唰”地一下白了,緊緊抓住爸爸的手。
爸爸連忙塞給大師一個厚厚的紅包。
“大師,您看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化解?我兒子他......”
大師掂了掂紅包,滿意地點點頭。
“心病還須心藥醫。”
“這宅子裏的怨氣,源於一個逝去的年輕女性。”
“解鈴還須係鈴人,找到症結所在,超度了她,自然就好了。”
超度我?
我飄在大師麵前,看著他裝神弄鬼。
他們真的信了。
他們按照大師的吩咐,在我的“忌日”那天,準備了豐盛的祭品。
他們在後院的花壇前,燒了很多紙錢,還有紙做的漂亮衣服和娃娃。
媽媽跪在花壇前,哭得泣不成聲。
“小夕,是媽媽對不起你。”
“你弟弟已經知道錯了,他現在這個樣子,也算是遭了報應。”
“你就放過他吧,他不能毀了啊。”
“你要是心裏有怨,就都衝著我來,別再折磨你弟弟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
放過他?
憑什麼?
我死的時候,你們誰想過放過我?
爸爸也在一旁燒著紙,嘴裏念念有詞。
“小夕,你在天有靈,就保佑你弟弟好起來吧。”
“我們家就他這一根獨苗,他要是完了,我們林家就絕後了。”
絕後?
那我算什麼?
我不是你的孩子嗎?
我看著那些燃燒的紙錢,灰燼漫天飛舞,像一場黑色的雪。
我沒有感受到一絲暖意,隻覺得無邊的諷刺。
他們不是在懺悔。
他們隻是在做一場交易。
用虛偽的眼淚和祭品,來換取他們兒子的安寧。
可惜,我不是神佛。
我不會接受這場交易。
林琛的病,沒有絲毫好轉。
他開始出現幻覺,總說看到我站在他床邊。
他不敢一個人睡覺,房間裏的燈必須二十四小時開著。
他瘦得脫了形,眼神渙散,像個遊魂。
爸媽徹底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