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開家門,爸爸把姐姐抱進房間。
媽媽環視一周,麵露疑惑,“奇怪,家裏的吃的一點都沒少。”
陽台窗簾拉著,媽媽走近問我,“幼馨?你這三天吃的什麼,冰箱裏的飯菜一點沒動。”
我飄在媽媽身後,看著這個在陽台上用一副窗簾隔出來,隻夠放一張鐵架床的小隔間,再回頭看看姐姐自帶衣帽間的臥室。
我後知後覺,有點想笑。
爸爸撇撇嘴,踢了踢堆滿零食包裝的垃圾桶,“你還怕餓著她。”
爸爸冷哼一聲,“幼馨之前就經常對零食櫃咽口水,好不容易逮到機會,不得吃個痛快。”
媽媽看到滿桶的垃圾,怒了,“楚幼馨!說過多少次了,這些零食都是給你姐姐買的,你是有多饞,偷了姐姐的衣服不夠,還要偷姐姐的零食?!”
“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貪懶奸饞的女兒!”
我大吼,
“媽媽,我沒有!零食櫃上了鎖,鑰匙隻有姐姐有,我根本就打不開。”
但媽媽注定聽不到我的聲音。
見我遲遲沒有回應,媽媽怒氣更甚,轉頭就把抓起我養的小烏龜威脅,
“楚幼馨!我數三個數,你再不出來給姐姐道歉,我就把你的烏龜從樓上丟下去!
“、2......”
“媽媽,這是你唯一送給我的禮物,是我最珍惜的朋友,你不能......”
我苦苦哀求但無濟於事。
烏龜被媽媽用力投出窗外。
我伸出雙手想攔,烏龜卻從我手中穿過,摔得四分五裂徹底失去生機。
我木然回頭,盯著怒氣不減的媽媽,訥訥開口,
“媽媽,你總說你最愛我,但是為什麼我感受不到呢?”
我的問題注定得不到答案。
姐姐推開房門,“爸媽,你們小點聲,都吵到我睡覺了。”
爸媽立馬收起脾氣賠笑,“爸媽錯了,你再去睡會兒,爸媽現在就去買菜,等睡醒就能吃了。”
姐姐滿臉煩躁,“還睡什麼啊?都被你們吵醒了,我晚上不想在家吃,咱們去吃海鮮自助吧!”
爸爸下意識反駁,“不行,你剛從醫院出來......”
話沒說完就被姐姐打斷,“醫生都說我好了,我就是要吃海鮮自助。”
她雙手環胸,
“你們不會是嫌貴吧?當初為了給幼馨鋪路,給她好的教育資源,上幾百萬的學區房說換就換,到我這裏五百塊都舍不得了?”
“你們答應過我,生了二胎,隻會對我更疼更寵,怎麼?現在幼馨長大了,四歲了,就可以說話不算話了?”
爸爸張張嘴,又合上,“行,爸媽說過有了二胎,爸媽對你的愛隻會多不會少。”
我飄在空中,看著爸媽帶姐姐吃大餐。
又打著補償的名義,給姐姐買裙子。
而我身上還穿著姐姐的舊衣服。
姐姐討厭我,衣服在給我之前都會用剪刀剪的破破爛爛才甘心。
我飄到姐姐身後,“姐姐,這麼漂亮的裙子剪碎怪可惜的,以後都不用啦。”
回去路上,爸爸手機響起,我認識,這是快遞叔叔的號碼。
爸爸剛準備要接就被姐姐搶走掛斷,“騷擾電話,小心接了銀行卡存款被騙子清空。”
姐姐將號碼拉進黑名單。
當晚,媽媽沒有照例爬進被子哄我。
媽媽捏捏眉心,“原本我還覺得委屈了幼馨,現在想想她姐姐背地裏不一定吃了多少暗虧,這孩子得好好磨磨性子。”
爸爸摟住媽媽安慰,“這都是為她好。”
原來在爸媽眼中,睡陽台是為我好,撿姐姐的破衣服也是為我好。
我摸了摸眼角,幹澀一片,原來失望到極致是沒有眼淚的。
爸爸放在床邊的電話再次響起,這次是物業,
“楚先生,快遞櫃裏發臭的快遞是您女兒楚薇薇的,我們聯係不到她,能麻煩您替她來取一趟嗎?”
我心底升起有些期待,爸爸會發現我嗎?
爸爸不耐煩掛斷,“都幾點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但沒多久大門被敲響,爸爸打開門,門口烏泱泱站了一群人。
為首的警察亮出證件,率先開口,“楚先生,你有多久沒見過你女兒楚幼馨了?”
見警察表情嚴肅,爸爸眉頭皺得更深,
“是不是楚幼馨在外麵犯了什麼事兒?我跟你們說,趕緊給她抓走,這個孽障我是管不了了,小小年紀就偷盜成性,還害得她姐姐生病,天生惡種,我們家長是教不了,有什麼後果都讓她自己承擔。”
爸爸邊說邊往我的‘臥室’走,窗簾拉開的瞬間,他和媽媽齊齊愣住。
“這床......怎麼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