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齊思良早年遠下南洋的白月光。
七年前,他為了我吞藥自殺昏迷不醒。
齊思良的母親跪著求我看他一眼的時候,我未曾動容絲毫。
所有人以為我們終將隔著大洋老死不相往來。
直到沈婉晴的八年暗戀窺見天光,兩人修成正果的時候。
我帶著孩子出現在了齊思良婚禮的禮堂中央。
“齊思良,我要死了,孩子歸你。”
原本熱鬧的會場一片死寂。
齊思良衝上來死死地掐著我的脖子,“你以為我就會讓你活著走出去?”
我看著他眼底的猩紅淡然一笑。
“不然呢?你不就是沒我活不了嗎。”
......
齊思良手下的力道還在加重,周圍的人一陣唏噓。
場麵僵持不下,沒有人敢上前勸阻。
我卻絲毫不慌,輕輕地將他的手撥弄開。
“齊思良,你真的舍得傷害我嗎?讓她滾,娶我。”
齊思良後退了兩步,扯了扯領結,輕笑了兩聲。
“林曦月,幾年不見,你怎麼變得這麼賤?你帶了一個......”
野種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在他低頭望向和自己如出一轍的麵孔時,噤了聲。
新娘子拖著洋裝裙擺走了過來。
西式的禮堂中,我的長衫顯得格格不入。
“林曦月,今天是我和阿良的婚禮。你這樣鬧,不和規矩吧,就算孩子是阿良的又能怎麼樣。”
“養不起孩子的話留下在我們家打個雜,你可以滾回南洋了。”
“需要我提醒你,當年你是怎麼差點害死阿良的嗎!你還有臉回來”
沈稚然是督軍的獨女,性子一如既往的高傲。
她的話音剛落,我的巴掌也隨之落下。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你算個什麼東西。”
沈稚然的臉立刻紅腫了起來。
周圍的議論聲如潮水一般散開。
“怕是看齊少爺如今做了洋行經理,才舔著臉回來的。”
“聽說她當年跟國外一個珠寶商跑了,齊家這位小少爺要死要活了好幾年呢,真狠心啊。”
“我知道,當年還跳了河呢,要不是當年沈小姐救了他,早就沒命了。”
齊思良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把沈稚然護在自己的身後。
“林曦月,你以為你是誰!如今沈小姐才是我的妻子!”
“在國外活不起了嗎?跑到我家門口來要飯!”
齊思良如今意氣風發的樣子讓我有一些陌生。
他是天橋賭坊裏的常勝將軍,常年穿著一件漿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
“牌桌上的輸贏都太淺顯了,賭把大的。我賭,十分鐘之後,這棵樹會落下一片枯黃的葉子。”
正是盛夏的日子,漲勢鬱鬱蔥蔥的榆樹,賭坊裏的人都笑他瘋癲。
隻有我相信他,那枚扳指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麵前。
商會的老板已經眼饞了很久,跟了大批的賭注。
我的孤注一擲為他贏下了萬餘的銀元。
我一路陪著他,看著他從寂寂無名到展露頭腳,在商會裏坐穩了板凳。
可是,在齊思良最意氣風發的時候,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