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網絡上的風暴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我仿佛成了一個公共痰盂，誰都可以過來吐一口。

曾經治愈的患者家屬，甚至也站出來“爆料”。

說我“態度冷漠”，“收過紅包”。

言之鑿鑿，配上精心剪輯的聊天記錄，我百口莫辯。

我試圖聯係一些媒體，想要澄清。

但電話要麼打不通，要麼接通後聽到我的名字就立刻掛斷。

潘如故和林薇，或者說他們背後的力量，已經徹底捂住了我的嘴。

更糟糕的消息接踵而至。

一周後，我接到了市衛健委醫政醫管處的正式通知。

因“涉嫌違反醫療操作規範，造成重大醫療糾紛，社會影響惡劣”，要求我接受調查。

調查過程更像是一場走過場的審判。

我提供的證據，包括手術記錄細節、林薇的培訓檔案缺失證明，都被輕描淡寫地略過。

他們更感興趣的是我“為什麼要推卸責任給實習生”。

以及我和“院內某些領導”是否存在“私人恩怨”。

結論來得很快。

那天，我再次坐在衛健委的辦公室裏。

對麵還是那個麵無表情的官員。

他推過來一份文件。

“經核查，裕寧在擔任主刀醫師期間，未能盡到充分指導監督責任。”

“且在出現問題時，未能及時有效處置，並存在推諉行為。”

“根據《執業醫師法》及相關規定......”

後麵的話，我有些聽不清了。

隻看到那幾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眼裏——

“吊銷醫師執業證書”。

我的手指觸碰著冰涼的紙張。

多年寒窗，無數台手術的磨礪，救死扶傷的信念......

頃刻間，化為烏有。

“你有權申請行政複議。”

官員例行公事地說。

“但我提醒你，希望不大。”

我抬起頭，看著他，聲音沙啞：

“對林薇，對潘如故，對醫院的管理責任，你們查了嗎？”

官員避開了我的目光。

“其他相關問題，不屬於本次調查範圍。”

我懂了，他們需要的，隻是一個能快速平息輿論的替罪羊。

而我，是最合適的那隻。

我拿起那份決定書，折疊好，放進包裏。

動作緩慢，卻異常平靜，沒有爭吵，沒有眼淚。

因為我知道，那都沒有用。

我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路過一個報亭，本地晚報的頭版標題赫然映入眼簾：

【臨危一槍！美女博士“救場”驚險手術，破格晉升引爆全院】

配圖是林薇穿著白大褂，笑容自信從容。

而我，是那個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反麵教材，真是天大的諷刺。

這時，手機響起，一條通知我入職衛健委監察科的短信映入眼簾。

一抹燦爛的笑容，終於綻放在我的臉上。

幾乎同時，陳主任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小沈啊，我這兩天看新聞，這是得罪潘如故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我想起剛才那條短信，語氣輕快。

“抱歉陳主任，我可能去不了你們研究中心了。”

“不過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應該能給您帶來比合作更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