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這個強盜!小偷!你把我的家還給我!”
我還沒碰到她,就被她身邊的兩個工人死死拉住,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門開了,顧學軍帶著我那一雙好兒女回來了。
看到家裏亂成一團,顧學軍皺起了眉頭,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我心裏燃起一絲微弱的、可笑的希望。
他就算再不是東西,我們畢竟夫妻二十年,他總不至於真的讓我流落街頭吧?
果然,他走過來,語氣帶著一絲責備,對李薇說了幾句:“薇薇,你怎麼能這麼對陳姨?她畢竟辛辛苦苦照顧了我們這麼多年。”
然後,他把我拉到臥室,關上門,長長地歎了口氣。
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讓我一瞬間有些恍惚,仿佛他又變回了那個會心疼我辛苦的丈夫。
“秀梅,我知道你心裏委屈。我們畢竟夫妻一場,我不會做得那麼絕。”
他從他的真皮公文包裏,拿出另一串生了鏽的鑰匙,塞到我冰冷的手裏。
“我名下還有一套小公寓,是我父母留下來的,在城西,雖然又舊又小,但你先搬過去住,總好過沒地方去。”
我看著手裏的鑰匙,心裏五味雜陳。
或許,他對我,還是有那麼一絲情分的。
或許,他隻是一時被那個女人迷了心竅。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將我最後一絲幻想,徹底擊得粉碎。
“但是,有個前提。”
顧學軍從包裏拿出另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和一支筆,遞到我麵前,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必須在這份聲明上簽字。”
“自願放棄所有婚內財產的分割,並且,承認我們之間從始至終都隻是雇傭關係,不是夫妻。”
我看著他那張虛偽至極的臉,突然就笑了。
我想起了二十年前,也是這個男人,握著我因為常年泡在冷水裏而變得粗糙紅腫的手,信誓旦旦地對我說:“秀梅,你放心,等我出人頭地了,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去菜市場風吹日曬了。”
好日子?
這就是他許給我的好日子!
他不僅要奪走我的一切,還要徹底抹去我作為他妻子的身份,讓我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最後一絲情分,在他拿出這份協議的瞬間,徹底灰飛煙滅。
我心底那座壓抑了二十年的火山,終於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我接過他手中的筆,對上他以為我妥協了的、那滿意的目光,冷笑一聲。